多寶道人手持那沉甸甸、彷彿蘊含著整個截教重量的青萍劍,深吸一口氣,走到了碧遊宮前那巨大的廣場高臺之上。他看了一眼身旁懷抱玄黃懲戒鞭、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玄塵,心中五味雜陳,卻不敢有絲毫猶豫。
他運轉法力,敲響了懸掛在宮簷下的那面古樸漁鼓!
“咚——!!!”
鼓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瞬間傳遍了整個金鰲島的每一個角落,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截教弟子的心神深處!這是截教召集門人的訊號,非重大事宜不會敲響。
剎那間,整個金鰲島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間沸騰起來!
無數道遁光自島嶼的各個角落沖天而起,如同受到召喚的蜂群,帶著或疑惑、或好奇、或不滿的情緒,齊刷刷地朝著碧遊宮前的廣場匯聚而來!劍光、妖風、魔雲、異彩……各式各樣的遁光混雜在一起,速度有快有慢,顯得嘈雜無比,與崑崙山闡教弟子那井然有序的集結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空曠遼闊的廣場,已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粗略看去,竟有數萬之眾!形態更是千奇百怪,有保持道體的仙風道骨之士,有半人半妖的異類,有完全顯化原形的巨獸,更有一些氣息晦澀、周身隱隱環繞著血光與業力的存在,將整個廣場映襯得光怪陸離,堪稱洪荒萬族博覽會。
眾弟子聚集之後,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臺。只見大師兄多寶道人懷抱青萍劍,神色肅穆地站在那裡。然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在多寶大師兄身前,還站著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俊朗、氣息深邃如海的陌生道人!此人懷抱一杆色呈玄黃、道韻威嚴的長鞭,竟隱隱居於多寶大師兄之前!
這是何人?竟敢站在截教大弟子之前?好大的架子!
許多在通天教主搬來東海後才新收的弟子,根本不認識玄塵,頓時議論紛紛,交頭接耳,言語中充滿了質疑與不滿。
“那人是誰?怎地站在多寶大師兄前頭?”
“好生面生,不是我金鰲島之人吧?”
“哼,裝神弄鬼,憑甚麼……”
然而,與這些新弟子的茫然與不滿不同,那些自崑崙山時期便已入門,經歷過玄塵立威、整頓門規的“老弟子”,如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趙公明、三霄仙子、石磯娘娘等人,在看清高臺上那道身影的瞬間,皆是臉色一變,眼中流露出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
他們可是深知這位玄門大師兄的手段!當年在崑崙山,一言不合便廢人修為、逐出山門的景象,至今歷歷在目!
金靈聖母率先越眾而出,對著高臺之上的玄塵,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越:“金靈,拜見大師兄!”
緊接著,無當、龜靈、趙公明、雲霄、瓊霄、碧霄、石磯等一眾崑崙舊人,也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高呼:
“拜見大師兄!”
聲浪匯聚,頓時壓過了那些雜亂的議論聲。那些新入門的弟子見到連金靈師姐、公明師兄等人都如此恭敬,頓時嚇了一跳,雖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臺上之人來歷絕對不凡,紛紛閉上了嘴巴,驚疑不定地看著玄塵。
玄塵對金靈等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卻依舊平靜地掃視著下方那數萬張面孔,尤其是在那些業力纏身、血氣環繞者身上停留,眼神愈發冰冷。
待廣場上稍微安靜一些,多寶道人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運足法力,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肅靜!”
場面徹底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於多寶身上。
多寶先是側身,恭敬地介紹道:“諸位師弟師妹,我身旁這位,乃是太清師伯座下首徒,三清聖人欽定,道祖親賜,為玄門三代首徒——玄塵大師兄!”
“玄門三代首徒?!”
“他就是那位玄塵大師兄?”
“聽說他在崑崙山時就手段酷烈……”
臺下頓時又是一陣低低的譁然,許多新弟子這才恍然,原來是這位煞星來了!關於玄塵的傳說,他們或多或少也聽過一些。
多寶繼續道:“玄塵大師兄手中所持,乃是玉清聖人親賜,專司玄門門規之無上法寶——玄黃懲戒鞭!見鞭如見門規,如見師長!”
介紹完玄塵,多寶神色一肅,高高舉起手中的青萍劍,朗聲道:“奉上清老師法旨!老師有命,外出遊歷期間,金鰲島一應事務,暫由玄塵大師兄全權處置!多寶持青萍劍輔佐,凡有不遵號令、違逆大師兄者,可視同叛教,先斬後奏!”
青萍劍散發出凌厲無匹的聖人劍意,那屬於通天教主的無上威嚴瀰漫開來,讓所有弟子心神劇震!
老師竟然將金鰲島和青萍劍都交給了玄塵大師兄?!這……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信任與授權!
儘管心中或有不服,或有疑慮,但在聖人法旨與青萍劍的威嚴之下,無人敢公然質疑。所有弟子,無論內心作何想法,此刻皆只能躬身應道:
“謹遵老師法旨!謹遵大師兄吩咐!”
玄塵見場面已被初步控制,這才緩緩上前一步,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全場,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直刺元神的寒意:
“既然拜入了聖人門下,得傳上清大道,便當時刻謹記,修身養性,持身守正,以求大道!然則……”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凌厲無比:“貧道觀爾等之中,竟有大量之人,業力纏身,血氣環繞!此等行徑,與那山野妖魔何異?豈配為聖人門徒?豈不玷汙截教清譽,敗壞三清聖名?!”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就連多寶道人都忍不住側目,心中暗道大師兄這是要做甚麼?
玄塵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直接宣佈了最終的裁決,聲音如同九天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貧道宣佈,自今日起,凡業力深重、血氣環繞者,無論親疏,無論修為,一律——逐出截教!永不得再入金鰲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