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見到玄塵,感受到他身上那愈發深不可測,甚至帶給他們一絲隱隱壓迫感的氣息,都是心中凜然,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南極(多寶),拜見大師兄!恭賀大師兄修為大進!”
玄塵擺了擺手,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一絲急切:“二位師弟不必多禮。我此番閉關,正值關鍵,竟不知時光流逝,錯過了二位師叔的收徒盛典。如今情況如何?收徒可已結束?速速稟來。”
南極仙翁率先開口,他面容肅穆,語氣帶著一絲自豪,稟報道:“回大師兄,老師麾下,收徒已然結束。老師秉持寧缺毋濫之旨,於萬千求道者中,最終擇取十二位根行深厚、福緣綿長、心性純良者,收為親傳弟子。分別是: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懼留孫、太乙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老師已賜下名號,合稱‘十二金仙’。”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外,還有一位,名為燃燈道人,言說曾在紫霄宮中與老師同聽道祖講法,慕老師大道,特來拜師。老師念其亦是紫霄舊識,修為高深,便允其入闡教,暫居副教主之位,協理教務。”
玄塵聽罷,微微頷首。十二金仙,燃燈副教主,這與所知並無二致。元始師叔收徒,果然嚴謹。
隨即,他目光轉向多寶道人。
多寶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既有身為截教大師兄的與有榮焉,也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無奈與尷尬,他拱了拱手,稟報道:“大師兄,老師門下,收徒也已完畢。老師有教無類,門下頗豐。”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細數:“老師新收親傳弟子兩名,乃是無當聖母與龜靈聖母。至此,連同我與金靈師妹,老師座下共有四大親傳弟子。”
“另有記名弟子數位,較為出眾者,有那東海的趙公明,以及其三位妹妹,雲霄、瓊霄、碧霄仙子。此四人修為不俗,根基尚可,老師已收為記名弟子。”
“除此之外……” 多寶的聲音低了一些,顯得有些難以啟齒,“老師念及舊情,又將此前在崑崙修行的一些……同門,正式納入門下,多為記名或掛名弟子。如金光仙、靈牙仙、虯首仙、長耳定光仙、毗蘆仙、金箍仙、烏雲仙……以及石磯師妹等。數量……頗為不少。”
玄塵靜靜聽著,面色平靜。截教萬仙來朝的雛形,已然顯現。趙公明、三霄、隨侍七仙……這些熟悉的名號,如今都成了他的師弟師妹。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他看向多寶,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多寶師弟,我閉關前曾立下門規,嚴令約束。如今山中這些新舊弟子,可還安分?可曾遵守門規戒律?”
南極仙翁聞言,立刻回道:“大師兄放心,老師門下,眾位師弟皆謹守清規,平日多在各自洞府閉關潛修,或聽老師講道,並無逾越之舉。” 闡教門風嚴謹,南極對此頗有信心。
然而,多寶道人的臉色卻瞬間垮了下來,他張了張嘴,臉上尷尬之色更濃,最終化作一聲苦笑,無奈道:“大師兄……這個……金靈師妹、石磯師妹,以及一些早年便在山中修行的師弟師妹,倒是謹記大師兄教誨,頗為安分。只是……只是老師新收的許多弟子,尤其是一些妖族出身、習性難改者,還有那些掛名弟子……我……我實在是……約束不力啊!”
他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他們或是爭鬥不休,或是肆意吞吐,汙濁靈氣,或是……私下裡仍有些不好的習性。我曾多次出面制止,曉以利害,奈何老師有言在先,有教無類,只要不叛出師門,不犯下十惡不赦之大罪,便允其在山中修行。我……我雖為大師兄,卻也難以用強,只能儘量維持,不讓事態過於惡化。如今上清宮周遭,比起大師兄立規之初雖好了許多,但比起玉清宮那邊……實在是……唉!”
多寶道人的話,證實了玄塵之前的預感。通天師叔的理念,註定截教門徒良莠不齊,管理難度極大。多寶雖有能力,但礙於師命與同門之誼,許多時候確實束手束腳。
玄塵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看來,自己這閉關五千年,有些人已經快要忘記,這崑崙山,除了聖人師長,還有他這位執掌門規的玄門大師兄!也忘了那玄黃懲戒鞭的滋味!
他不再詢問,緩緩自玄塵殿前的臺階上走下,手中清光一閃,那杆色呈玄黃、道韻威嚴的玄黃懲戒鞭已然握在手中。
他目光掃過巍峨的三清宮,又掠過那氣息迥異的玉清宮與上清宮區域,深吸一口氣,運轉法力,一道清冷、威嚴、不容置疑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傳遍了整個崑崙山的每一個角落,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三清門下弟子的耳畔與心神深處:
“凡三清聖人門下,人、闡、截三教弟子,無論親傳、記名、掛名,速至三清宮前集合!”
“違令者——以門規論處!”
聲音迴盪,帶著大羅金仙巔峰的無上威嚴,更帶著玄黃懲戒鞭引動的法則共鳴,如同無形的枷鎖,讓所有聽到此言的弟子,無論身在何處,在做何事,皆感到元神一顫,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凜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