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裡再次安靜下來。
瑞茲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心中快速權衡後睜開了眼。
“聖子，你說得對。”
瑞茲的語氣很堅定，
“大夏要是被魔族滅亡，僅靠泰拉自己，是沒辦法繼續延續下去的。”
“唇亡齒寒的道理，我懂。”
他站起身，走下兩級臺階，與林默的距離拉近了一些。
“我們各族自然也十分感激大夏當初的援手，讓我們得以存續，將魔族趕出了這片大陸。”
“這份恩情，神聖人族都記在心裡，現在到了我們回報的時候了。”
“大夏有危難，神聖人族自然不會只看著不管。”
林默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
“不過。”瑞茲的語氣微微一轉。
“聖子，你與我們神聖人族之間的關係是一回事，而國家之間是另一回事。”
“如果是你個人有難，我們神聖人族上下，絕對沒有任何條件的全力幫助。”
他看著林默，目光坦誠但不退讓。
“但這次，是你背後的國家需要幫助。”
“神聖人族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有責任為整個族群爭取應有的利益。”
“望聖子理解。”
林默愣了一下，然後微笑點頭。
其實他最怕的不是對方提條件，怕的是對方直接拒絕。
能提條件，就說明事情有門。
“瑞茲大人說得沒錯。”
林默語氣坦蕩，
“國與族之間的合作，講究的是公平互利，這個道理我們大夏同樣認同。”
“你們能伸出援手，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自然不會讓你們冒著巨大風險白忙活一場。”
他看著瑞茲，直接提議道：
“您看這樣，我們大夏願意按照僱傭七階戰力的標準費用支付報酬。”
“武器彈藥、科技裝置，你們需要甚麼，我們都可以談。”
“瑞茲大人，您看如何？”
瑞茲點點頭，
“好。”
“我們神聖人族可以出動三名七階，前往藍星支援大夏。”
林默心中一喜，鄭重道：
“多謝瑞茲大人。”
“神聖人族的仁義，大夏不會忘記。”
“聖子客氣了。”瑞茲微微頷首，話鋒一轉，
“其他各族呢？你和精靈、矮人、半獸人那邊談過了嗎？”
“還沒有。”
林默搖頭，
“我第一個來的就是您這裡。”
“因為我知道，仁慈博愛的神聖人族，一定會是第一個向大夏伸出援手的。”
他微微鞠躬，
“我再次對您表示由衷的感謝，希望我們能度過此次難關。”
瑞茲微微點頭，受了這一鞠躬。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只是神聖人族的教義裡就有一句話，心向光明，就不會黑暗，神會指引信徒走向正確的方向。
大夏當初幫助了神聖人族，那麼神聖人族自然也不會忘恩負義。
“時間緊急，瑞茲大人，您先做準備，我們回頭在大夏的封地匯合，我這就出發去其他各族求援。”林默拱了拱手告退。
凱爾跟上他，兩人快步走向教堂大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凱爾忽然開口：
“其他族不一定有我們這麼好說話。”
林默推開厚重的大門，陽光湧進來，照亮了他的臉。
“沒關係。”
他回頭看了凱爾一眼，嘴角帶著笑，但眼底的光是冷的。
“有了神聖人族的背書，其他各族的門，就好敲了。”
教堂外的廣場上，天馬已經等候多時。
兩道白色的身影再次沖天而起，消失在聖城的天際線上。
兩匹天馬穿過傳送門，落回大夏封地。
林默翻身下馬，轉頭看向凱爾。
“老師，接下來我要去找精靈族商談了，就不耽誤您了。”
凱爾從天馬背上下來，整了整銀白長袍，微微點頭。
“好的，聖子你有聖光之神的庇佑，相信會順利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難得帶了幾分溫和。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默看著這位平日裡高冷到近乎刻薄的六階大魔導師，此刻眼中卻有著真切的關懷，心裡一暖。
“謝謝老師。”
他朝凱爾微微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沒有多餘的寒暄客套。
時間不等人。
……
商貿中心內依舊熱鬧得像過年。
有的遊客在矮人鋪子裡排隊刻符文，有的舉著剛買的魔法卷軸四處比劃，還有幾個小孩騎在半獸人肩上咯咯笑。
林默穿過人群，腳步飛快。
這些笑臉越燦爛，他心裡就越沉。
他不敢耽擱，徑直朝精靈族的區域走去。
林默攔住一個路過的精靈店員。
“你好，請問芬朵娜郡主在哪？”
那個精靈店員是個年輕的男精靈，尖耳朵上戴著一枚樹葉形的耳墜，聽到“芬朵娜”幾個字，下意識左右看了看。
周圍並沒有郡主的身影，於是答道：
“殿下這個時間應該在星語林·生態體驗園那邊。”
林默點了點頭，道了聲謝，加快步伐。
穿過一條不長的街道，一座巨大的藤蔓拱門出現在眼前。
拱門頂部懸掛著一塊原木招牌，上面用精靈文和大夏中文寫著：
“星語林·生態體驗園”
門口排著不短的隊伍，都是大夏遊客。
林默沒走遊客通道，亮了一下胸前的身為管理高層的身份銘牌，門口的精靈工作人員立刻放行。
進去之後，林默快速環視四周。
園區裡遊客很多，到處是舉著手機拍照的大夏人。
遠處那棵巨大的演出樹下，一群精靈正在除錯樂器，像是在準備下一場表演。
樹人站在角落裡，龐大的身體紋絲不動，幾個膽子大的遊客正貼在圍欄邊跟他自拍。
林默的目光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不遠處的花叢旁，一群遊客圍成了個半圓形，中間站著一個身影。
碧綠色的長髮垂到腰際，尖尖的耳朵在陽光下透著淡淡的粉色。
一身精靈族的淺綠色輕裙，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細鏈，上面掛著一枚月牙形的小墜子。
芬朵娜。
此刻的精靈郡主正被幾個大夏姑娘拉著，在比劃著甚麼拍照姿勢。
“精靈小姐姐你好漂亮，可以再來一張嘛！比個心！”
“對對對，就是那樣！天吶太好看了！”
芬朵娜雖然聽不太懂大夏話裡那些花裡胡哨的網路用語，但大致能明白意思。
便配合地舉起手，學著大夏遊客的樣子比了個心，微微一笑，溫婉可愛。
周圍一陣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