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心頓時一緊。
之前十一條已經讓他們頭皮發麻了，好不容易解決了幾條，現在又增加！
而且以這個增長速度來看，後面只會越來越多。
“它想耗死我們。”林識功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魔神找到了最正確的打法。
不親自下場，不冒任何風險，就用最低等的鑽地龍當炮灰，一波接一波地往上送。
你炸一條，我來兩條。
你炸兩條，我來五條。
反物質炸彈是底牌不假，但底牌殺不了一個不上門的敵人。
而炸藥雖然管用，終歸是消耗品。
總有炸光的那一天。
那一天到來的時候，魔神會面帶微笑地走進來。
不，甚至不需要他親自來。
只要最後一條鑽地龍啃穿了沒有炸藥守護的外牆，成千上萬的魔族炮灰就會像洪水一樣灌進來。
林識功睜開眼，看著螢幕上那些正從四面八方逼近的紅點。
沉默了很久。
“車到山前必有路，先把眼前的頂住。”
他站起身，聲音恢復冷硬。
“有多少炸多少，一條都別放進來。”
“彈藥的消耗情況實時上報，每半小時彙總一次。”
“同時，把魔神掉頭撤退和鑽地龍增兵的情報，立刻發回總指揮部。”
他頓了一下，最後加了一句：
“讓上面知道，天雄城還在，人還活著。”
“但需要一個能殺死魔神的新辦法。”
“否則……”
他沒把話說完。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後果。
金庫的合金牆壁上，應急燈的光芒慘白而冰冷。
遠處，新一波震動已經隱隱傳來。
那是鑽地龍啃噬岩層的聲音。
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匯聚，像是整座地下城正在被一群看不見的巨獸慢慢吞噬。
倒計時並沒有結束，只是換了一種倒計的方式。
“我們當前彈藥儲備還能支撐多久？”林識功看向副官。
“按現在的消耗速度，大威力的炸藥和立方氮炸彈的庫存，最多撐四天。”
副官頓了一下。
“四天之後，我們就只能拿常規炮彈去打鑽地龍了。”
四天。
聽著不短，但對面是一頭八階魔神指揮的無限炮灰大軍。
這對於一場星際入侵的大戰而言，四天，太短了。
林識功想了想，道：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傳我命令，城內軍工生產炸藥的自動化生產線立即恢復運轉。”
“如果有重要崗位缺失，可以用機器人頂上。”
副官立正道：
“收到，這就安排。”
林識功確認道：
“那工廠那邊的原材料儲備……”
“夠。”副官點頭，繼續道：
“天雄城目前的儲量，是建城時按五年消耗量配置的。”
“原材料不是問題。”
命令下達後，天雄地下城深處的工業區重新亮起了燈。
城內巡邏或者守衛的機器人，一部分來到了這裡。
軍工廠內，自動化流水線的機械臂開始運轉，金屬碰撞聲和電氣嗤嗤聲交織在一起。
像一顆瀕死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
天樞地下城，中央指揮大廳。
大廳裡的氣氛已經緊繃了好幾個小時。
巨型主螢幕上，衛星實時畫面清晰地顯示著南極天雄城地表的情況。
幾個小時前，所有人親眼看著那頭百米高的八階魔神科加斯，在地表橫衝直撞，像踩螞蟻一樣碾碎了一切能動的東西。
然後，它鑽進了通往天雄城的地下隧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知道天雄城部署了反物質炸彈。
如果魔神一頭撞上去，天雄城將不復存在，和魔神同歸於盡的結局。
然而，那頭魔神又完好無損的從隧道口鑽出來了？
以反物質炸彈的爆炸威力，就算隔著幾公里的岩層，地表也絕不可能毫無反應。
可衛星畫面上，地表除了之前軌道打擊和各種導彈洗地留下的彈坑，甚麼新的動靜都沒有。
指揮大廳裡所有人面面相覷。
“反物質炸彈炸了嗎？”一名參謀率先打破沉默。
“不可能炸了。”旁邊的技術軍官搖頭，
“天基監測系統沒有捕捉到任何反物質湮滅的能量特徵。地震波監測也沒有記錄到對應當量的震動。”
“炸彈沒有引爆。”
“那它為甚麼進去又出來了？”
“難道是天雄城的人沒來得及按引爆鍵？”
“應該不是吧？”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在大廳裡嗡嗡響著，誰也拿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韓猊霸坐在指揮席上，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通訊臺的紅燈亮了。
“報告！收到天雄地下城發來的加密戰報！”
通訊員的聲音讓所有討論戛然而止。
韓猊霸立即道：“念。”
通訊員深吸一口氣，快速念出戰報核心內容：
“天雄城報告，八階魔神科加斯沿隧道掘進至距城區約三到四公里處，突然停止前進。”
“判斷其透過危險感知能力，察覺到隧道內反物質炸彈的致命威脅，主動放棄進攻，原路撤回地表。”
“反物質炸彈未引爆。”
“但魔神撤退後，已調集大量鑽地龍轉向天雄城方向，目前監測到十四條鑽地龍正在掘進。”
“天雄城判斷，魔神意圖以消耗戰磨穿防線。”
“請求總指揮部提供應對策略。”
“戰報完畢。”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聲沉重的嘆息從韓猊霸口中傳出。
“它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
“不，應該說，它比我們想象的要老練。”
一名老參謀苦笑了一聲：
“能成為如此強大的生物，腦子肯定不差。”
“現在的問題是.....”另一名軍官皺著眉，
“反物質炸彈這張牌，等於被廢了一半。”
大夏的反物質炸彈需要近距離引爆才能確保殺傷。
科加斯的移動速度每秒兩千多米，人類的導彈或者飛機哪怕速度跟的上，可靈活度沒有對方高。
就算追上了，它感知到危險照樣跑。
那就是個死結。
大廳裡的氣氛越來越沉。
韓猊霸看向自己的副官，道：
“林默林指揮那邊，進展怎麼樣了？”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另一個方向。
對啊！還有林默！
他去往泰拉大陸已經有五個小時了，應該有進展了吧？
援軍拉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