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頓號地下城,指揮中心。
那股讓人靈魂震顫的威壓,依然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人的適應力是驚人的。
尤其是當“適應”和“活命”掛鉤的時候。
第一波威壓雖然也很讓人心悸和人心惶惶,可也還能承受。
但第二波威壓,直接把一大半人壓趴在地上。
幾分鐘過去,當人們發現這股恐怖的壓力雖然令人窒息,卻並不會直接殺人之後,求生的本能開始慢慢戰勝恐懼。
“都給我站起來!”
傑世邦扶著指揮台,青筋暴起,衝著一屋子癱軟的工作人員怒吼。
“蹲在地上就能活命了嗎?”
“站起來!恢復工作!”
他自己的雙腿也在發抖,那股壓力就像一座無形的山,死死壓在每個人的精神上。
可他知道,如果連自己都倒了,盛頓號也就完了。
他覺得,政客最大的本事,就是在最絕望的時候,依然能把脊樑挺直,去儘可能的做自己該做的一切,爭取一線可能。
在傑世邦近乎瘋狂的斥罵下,指揮中心的工作人員開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桌子,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有人在發抖,有人在頭痛,但至少都動了起來。
“很好……”傑世邦扶著額頭,大口喘息。
就在這時,一名坐在監測終端前的技術員忽然驚叫道:
“不、不好長官!”
技術員滿頭大汗,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圖,臉色煞白。
“震動波……震動波的頻率和強度在急劇攀升!”
“戰鬥更加激烈了?!”傑世邦猛地轉頭。
“不,不是,是就在我們頭頂!”
技術員的聲音在發抖:
“地表正上方,有大量的爆炸!”
“波形特徵是導彈和大口徑炮彈,而且非常密集……像是飽和式轟炸!”
傑世邦瞳孔猛縮。
誰在他們頭頂扔炸彈?!
話還沒問出口,
“轟——!!!”
一聲遠超前面所有動靜的悶響,從頭頂上方傳來。
整座地下城猛烈搖晃!
天花板上的燈具瘋狂擺動,碎屑簌簌落下。
指揮中心的主螢幕閃了幾下,畫面出現了短暫的雪花。
所有人面色變得慘白。
“這是……核彈!”
技術員的聲音顫抖,還在繼續確認資料並彙報:
“峰值資料顯示,這是一枚至少十萬噸當量的核彈!”
“就在我們正上方的地表引爆!”
眾人瞪大眼睛。
“大夏打來了……”有人顫抖道。
“是大夏,一定是大夏!”
“除了他們,這個星球上,還有誰能在南極扔核彈?!”
“自由號……”一名政客也在喃喃自語,
“現在自由號大機率已經……”
所有人都聽懂了。
自由號,很可能沒了。
馬爾斯和那五百萬同胞,很可能已經全部葬身在核火之中。
大夏贏了!
那股到現在還壓在他們頭上的、來源不明的恐怖威壓,就是大夏的新型武器!
大夏先用新武器癱瘓了自由號的抵抗力,再用核彈清洗!
沒錯,一定是這樣!
現在……輪到盛頓號了!
這個推理一旦成型,就像毒液一樣侵蝕著每個人的神經。
“完了……”
終於有人崩潰了。
一個年紀不大的通訊兵,雙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號啕大哭。
“完了!自由號輸了!大夏打過來了!”
“他們還有那種讓人心慌的武器,我們打不過的!”
“鷹國完了……我們也完了!”
他哭喊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中心裡格外刺耳。
更要命的是這種情緒極具感染力。
好幾個人的眼眶開始泛紅,有人開始小聲抽泣,有人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整個指揮中心計程車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傑世邦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冷了下去。
直接轉身,一把抽過身旁一名警衛腰間的M9手槍。
“砰!”
槍聲炸響。
那個蹲在地上哭嚎的通訊兵,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鮮血和腦漿濺在旁邊人的褲腿上。
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敢相信地看著傑世邦。
這個平時滿嘴“自由”“民主”的政客,剛才居然當場擊斃了一名自己人。
傑世邦舉著還冒煙的手槍,緩緩掃視全場。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神很穩。
“誰再敢動搖軍心....”
他用槍口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這就是下場!”
沒人敢說話敢動,連哭泣聲都戛然而止。
傑世邦深吸一口氣,把手槍別在腰間,抬起下巴,用力挺直了脊背。
“聽好了。”
他環視四周,一字一頓。
“這一切,都只是我們的猜測。”
“猜測!”
“沒有人親眼看到大夏的軍隊出現在我們頭頂,沒有人確認自由號已經淪陷。”
“也許那些核爆,恰恰說明馬爾斯還在戰鬥!”
“別大夏的人還沒到,我們自己就先把自己嚇死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多少讓一些人清醒了過來。
一名軍官咬著牙站直身體,大聲附和:
“沒錯!這股莫名其妙的壓力,說不定就是大夏的新型聲波武器,專門用來瓦解士氣的!”
“沒錯,心理戰!那些該死的大夏人最擅長這套!”
“我們不能自己垮掉!”
幾個聲音此起彼伏,指揮中心裡的氣氛終於不再像剛才那樣低迷。
雖然每個人的臉上依然寫滿了恐懼,但至少....沒人再敢當眾崩潰了。
傑世邦見狀,心頭稍定。
他轉過身,準備詢問城內的情況。
“珍妮,城裡現在甚麼情況?各區的……”
話說到一半,他低頭一看,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他那個平時精明幹練、打扮得體的性感金髮女秘書珍妮,此刻正癱坐在指揮台下方的地板上。
眼神空洞,嘴唇發白。
精緻的包臀裙下,一片深色的潮溼痕跡正在地板上緩慢擴散。
傑世邦嘴角抽了抽,一股煩躁直衝腦門。
當初就不該為了賞心悅目,選個花瓶當秘書。
關鍵時刻,屁用沒有,也就在不關鍵的時候用用了。
他煩躁地別過頭,目光落在另一名男性副官身上。
“湯普森!”
“在、在!”
副官叫湯普森,正一手扶著桌沿,一手按著太陽穴,臉色慘白。
但好歹還能站著。
“城裡現在甚麼情況?”傑世邦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