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接著往下說。
“所以空間定位的核心，不僅僅得找到它在哪裡，還有預判它以後會在哪裡。”
“落點還必須精準到有陸地的位置。”
“否則——”
“要麼直接開在太空，或者出來就是岩漿。”
林默接話，嘴角扯了扯，
“懂了。”
凱爾點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個急不來，你先試一下。”
“好的老師。”
......
接下來十幾天時間，林默就鑽在這件事裡。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盤腿坐下，閉眼，把魔力散出去，像一張網慢慢鋪開，感知自己在星空裡的座標。
剛開始甚麼都沒有。
就好像在漆黑的屋子裡伸手，只有手，沒有方向。
第三天，腳下的星球有了重量。
引力、大氣層邊界，和周圍虛空之間，出現了一條模糊的界線。
第七天，他成功給泰拉標出第一個座標。
並且在千里之外，開啟了一道傳送門。
凱爾耐心的教著，盡著老師的本份。
林默很感激，決定以後對神聖人族好一點。
第十三天，他已經熟悉了泰拉所在星系的空間模型，開始感知藍星的位置。
泰拉腳踩著，感應相對容易。
但藍星在另一個星系，注意力順著空間蔓延出去，像石子投進海里，一點回響都沒有。
他能在空間的一片虛無之中，感受到星球的重力還有大小，但是看不見。
就好像一張蜘蛛網，能感受到有東西在上面，但是具體是甚麼，需要自己根據經驗判斷。
這是全新的世界！
而且由於空間的特殊性，他可以根據意識，快速蔓延，沒有邊界和距離感。
他在那片虛空的感知裡坐了好幾天後，才在某個方向，感受到了很像藍星所在星系的大概運動軌跡。
九星環繞，大小不一！
其中一顆，只有一個衛星！
而且他前兩天回去過藍星，特地記下了藍星所在空間的模型，這樣方便他尋找。
林默激動的睜眼，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凱爾就在旁邊，盤腿打坐，聞聲睜眼，道：
“找到了？”
“是的老師。”
凱爾手裡的茶杯一顫，沉默三秒，道：
“很好！”
.......
訓練場的空地上，一座巨型魔法陣立在那裡。
比之前的小陣大了十倍不止，陣面直徑將近三十米，符文密佈。
能量水晶和空間水晶分列各個節點，太陽光一照，碎藍光鋪滿地面，刺目。
趙剛站在陣法邊緣，兩手揣口袋，嘴裡叼著煙，把整面大陣從頭掃到尾。
“這確定能行？”
凱爾沒看他，平靜道：
“你可以相信聖子。”
趙剛把視線掃向林默。
“你行嗎？”
林默站在陣法正前方，握著法杖，把整個陣面確認了一遍，回頭咧嘴，
“能不行？”
趙剛哈哈一笑，退後幾步，把半截煙丟地上掐滅，
“拭目以待！”
林默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站定。
今天的目標，就是藍星！
不是百米外的靶場，不是幾百公里外的神聖人族，而是橫跨星系，一顆正在運動中的星球。
偏一點，傳送門都會開進太空，造成意外災難。
他閉上眼，魔力順著空間緩緩擴散，穿入漆黑的星空。
虛空裡有著各種各樣的星球引力留下的輪廓，讓人目不暇接。
他記得上次的方向，順著往前延伸。
他快速鎖定目標座標，睜眼，舉杖！
咒語出口，魔力猛地湧入陣法。
與普通傳送魔法不同的是，星界傳送門需要法師與陣法共同出力，才能穿透空間厚重的壁壘，進行打通。
否則光靠自己，很難做到。
只見整面大陣轟然亮起，藍光刺目，符文流光沿每一道紋路疾走。
一圈，兩圈，三圈——
轟——
通天光柱拔地而起！
如同一個超級能量巨炮，轟向未知的空間。
大夏封地的所有人都注意到這裡的異象，滿眼震撼。
“臥槽！那是甚麼！”
“大家快看，不會是魔族鬧出來的動靜吧？快防禦！！”
“都別慌！慌甚麼慌！那是神聖人族的傳送魔法！”
一些老兵看過當初神聖人族瑞茲開啟從泰拉到大夏的魔法動靜，立即安撫眾人。
果然，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眾人手腕上的終端也響起了提示，讓大家不用驚慌，繼續幹自己的活。
另一邊，光柱之下，空間在陣法中央緩緩撕開。
邊緣空間亂流如同煮沸的水，但隨著擴大，中心區域漸漸清晰，門裡的景象出現在幾人眼前。
熟悉的水泥地面，破敗的城市，由於輻射塵埃而不見天日的天空。
不遠處，是一棵發著微光的龐大巨樹——世界樹！
世界樹下，有著無數人正在施工，建設新家園。
那熟悉的文字，還有機械....是藍星！
林默盯著那扇門，心情激動、注意力不集中之下，空間通道立馬不穩。
在閃爍兩下後，直接關閉。
通天光柱消散，訓練場歸於平靜。
失敗！
但也可以說是成功！
另一邊的趙剛目瞪口呆。
他雖然早就有準備，但是真看到藍星就在眼前時，還是被深深震撼住了。
剛才那扇門裡的畫面，他看得清清楚楚，是藍星沒錯！
此刻傳送門關閉，他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看著消失的空間通道，急道：
“哎哎哎！怎麼就關了？！”
話剛出口，他又猛地反應過來，這是林默第一次跨星系傳送。
第一次啊！
他轉頭看向林默，眼睛瞪得溜圓，看向林默驚呼，聲音都劈岔了。
“林指揮牛啊！！”
“第一次就定位到藍星了！”
“後面多試幾次，肯定就穩了！”
凱爾站在另一邊，嘴巴張了張。
他看著陣法中央那道已經消失的空間裂痕，表情無比震撼。
當年，他第一次嘗試星界傳送。
反反覆覆試了上百次，才終於成功建立通道。
那時他覺得自己是天才。
整個神聖人族，能做到星界傳送的六階魔導師，一隻手數得過來。
結果林默....第一次就成了？
凱爾深吸一口氣，神情複雜的閉上眼。
還是不開口說話了。
說多了傷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