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斯塔雙眼放光,嗓音洪亮,
“是!”
他轉身,對著幾個跟回來的戰士一揮手。
“你們幾個,過來!每人一罐,給所有烤肉和肉湯都撒上!”
他自己則雙手捧著一個透明塑膠罐,大步走到一個巨大的烤肉架前。
負責烤肉的熊人戰士霍格正翻動著一頭山豬,他看著阿利斯塔手裡那罐棕黃色粉末,奇怪的問:
“奧阿利斯塔,你拿的甚麼?是想讓我們吃土嗎?”
“土?”
阿利斯塔咧開大嘴,
“不不,老霍格,這可是來自大夏的神奇調料,待會兒你的口水就會像那條小溪一樣!”
很顯然,熊人霍格一臉不信,甚麼土能有這種魔力。
他好奇湊過去,對著罐口聞了聞。
一股從未聞過的奇異辛辣味猛地衝進鼻腔,
“阿嚏!”
霍格打了個震天噴嚏,震得旁邊火星直冒。
他揉著發癢的鼻子,滿臉狐疑,但還是任由阿利斯塔擰開蓋子,抓出一大把粉末。
阿利斯塔擺出一個神聖的姿勢,學著大夏士兵的樣子高舉手臂,讓粉末從手間流下。
只見棕黃色的粉末順著他的手臂,跌落在那滋滋冒油的烤肉上。
他也問過大夏人為甚麼要這麼撒。
大夏人哈哈大笑,說這是撒調料的靈魂儀式感。
好吧,雖然他感覺奇奇怪怪,但跟著做準沒錯!
天知道他跟那些大夏士兵學了些甚麼鬼東西。
“滋啦——”
粉末接觸滾燙的油脂,瞬間爆開!
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無比的濃烈香氣,轟然擴散!
這股香味,混合了肉的焦香,油脂的醇厚,更有一種野性而霸道的辛香。
它鑽進每一個半獸人的鼻孔,勾出了他們胃裡深處最原始的飢餓!
“!!!”
“???”
周圍的半獸人動作出奇一致,全都貪婪聳動著鼻子。
牢牢盯住那升騰起奇異香氣的烤肉架!
“咕咚!”
“咕嚕嚕……”
吞嚥口水的聲音,肚子擂鼓的聲音,從一個角落響起,然後迅速傳染開來。
“香……太香了!”
“這是甚麼味道?天啊,我發誓我從沒聞過這麼香的味道!”
“該死的!我的肚子要造反了!”
之前還嫌棄粉末是泥土的熊人戰士,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趁著阿利斯塔不注意,快速從他懷裡抓出一把粉末,拼命往烤肉上撒,嘴裡還唸唸有詞:
“香!再香一點!”
阿利斯塔猝不及防,見狀趕緊蓋上,
“嘿你個老傢伙,省著點!”
隨著一罐罐“美味粉末”被分發下去,山谷中上百處烤肉架和湯鍋地點,都加入了這種來自異界的神奇佐料。
無形的香氣隨著山風,飄向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正在為戰死丈夫整理遺物的貓人族女性,聞到這股味道,抽泣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抽動著小巧的鼻子,下一秒,眼淚混合著不爭氣的口水,從嘴角洶湧流下。
“嗚……親愛的……我知道我不該流口水的……嗚嗚……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啊!”
她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丈夫剛去世,自己竟然會因為一口吃的而動搖。
一時間,她哭得更加傷心了。
就連那些躺在擔架上,因為重傷而奄奄一息的戰士,此刻都掙扎著想要抬起頭。
他們朝著香味最濃郁的方向伸出手,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眼看場面即將失控,沃裡克及時下令,讓各族的小頭領組織族人,回家拿上木碗石盆,排隊領取食物。
騷動,這才被勉強壓制下去。
終於,第一塊烤肉烤好了。
沃裡克親自操刀,切下最肥美的一塊,雙手遞給了他的父親——老族長。
老族長接過滾燙的烤肉,他看著上面附著的一層奇異粉末,神情複雜。
他猶豫一秒,終究還是抵不過那股香味的誘惑,狠狠咬下一塊。
咀嚼的動作,僅僅持續了半秒。
下一刻,老族長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股洶湧的、從未體驗過的極致美味,在他的味蕾上轟然引爆!
肉的焦香,油脂的醇厚,被那神奇的粉末徹底昇華,化作一股狂暴的味覺洪流,沖刷著他舌頭上的每一寸感知!
郝赤!!
好吃到靈魂都在顫慄!
老族長,這位一生剛硬如鐵、經歷無數血戰的狼人,眼眶竟在這一刻溼潤了。
從前過的究竟是甚麼苦日子啊!
他猛地抬頭,看向沃裡克。
“這……這是……”
沃裡克咧嘴大笑,笑容裡滿是自豪。
“父親!這是來自大夏的調料,我特意買了一些,希望您別生氣。”
用購買武器的錢購買調料,作為統領,多少有點不懂事。
但是,他還是做了,他希望自己那些受苦一輩子的族人們,也能品嚐到這種美味。
老族長沒有責怪沃裡克,而是轉頭大喊,
“大傢伙,開飯咯!!”
“噢噢噢噢——!”
排隊的半獸人們瞬間沸騰!
族人們按照各自的食量和體型,被人分到了或多或少的食物。
通常是一大碗飄著幾片野菜的肉湯,再加一塊拳頭大的烤肉。
溪水邊上,人魚們也都在排隊領取食物。
他們從溪水中上岸,用魚尾立在地上挪動著走路。
身體從腰以上,與神聖人族無異,裹著水草製成的衣服。
他們喜歡吃水裡的生食,但是有人類基因的他們,並不會抗拒吃熟食,特別是跟半獸人部落融合後。
沒有大海的廣闊生物鏈,他們需要山林中的食物來進行充飢。
半獸人們排隊領到的食物分量並不多,剛剛能填飽他們的肚子。
畢竟十萬人的部落,太多人了,還是食量恐怖的半獸人!
他們端著巴掌大的肉湯盆,一手拿著一大塊烤肉,來到一邊坐下開吃。
有的半獸人,在吃下第一口時,先是呆愣一會兒,接著他們就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嗚嗚流淚。
“嗚嗚嗚……太好吃了!”
“天啦嚕,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原來……肉可以是這個味道的……”
一個年輕的翼人戰士,邊吃邊流淚。
他想起了自己餓到虛弱、昨晚戰死的媽媽,是她把食物都留給了他。
如果媽媽還活著,能吃到這一口……
哪怕只是一小口也好啊……
另一邊,半獸人們聽那些從大夏回來的族人,眉飛色舞地描述他們在大夏的日子。
說那邊一日三餐、頓頓管飽,而且菜色比這豐盛百倍時,把一些未能年半獸人給饞的,哭聲更響亮了。
貓人少女安妮也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著烤肉,小珍珠居然也不停往下掉。
旁邊一個相熟的狐族少女不解問她:
“安妮,你怎麼也哭了?”
“你不是去過大夏,天天吃這些好東西嗎?”
“該哭的是我們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