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官話說得很漂亮。
凱爾和木語長老聽得連連點頭，覺得這事有戲。
就連索林·鋼須那張臭臉似乎都緩和了一點。
然而，林默話鋒猛地一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們也是有心無力啊。”
他攤開雙手，表情寫滿了無奈與惋惜。
“實不相瞞，接下來這次開啟傳送門，首要任務是將遠征在外的兩萬五千名將士接回藍星。”
“傳送門開啟的時間只有十天，光是運送戰士和他們的裝備回去，時間就已經非常緊張了。”
“如果要進行各位所期望的大規模武器裝備貿易，涉及的物資數量極其龐大，這根本不是短短几天能夠完成的。”
“希望你們能理解。”
此言一出，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凱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木語長老眉頭緊鎖。
“甚麼？！”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般響起，索林·鋼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他吹鬍子瞪眼地在椅子上站起，可惜身高不夠，氣勢上弱了半截。
“理解？不！我無法理解！”
“你們的戰士累了，可以在這裡休整！”
“我們可以提供最好的麥酒和烤肉！”
“等交易做起來，你們拿著錢，想甚麼時候開那扇破門都行，不用急這一時！”
索林的話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
“鋼須長老說的沒錯。”
低沉的聲音響起，半獸人首領格羅姆向前一步，堅硬的馬蹄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林默閣下，我們半獸人一族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
他向後揮了揮手。
四名高大的牛頭人，來回抬了四個沉重的木箱走了進來，
“哐當”
木箱被放在地上。
箱蓋開啟，一箱全是在燈光下閃爍著俗氣又迷人光芒的金幣。
另外兩箱，則裝滿了雞蛋大小、散發著幽藍色光暈的魔法水晶。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中，都瀰漫開一股濃郁的魔法元素和金錢的芬芳。
格羅姆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默臉上，
“我們半獸人一族甚麼情況相信你們已經打聽清楚，就不廢話掩飾了。”他的臉色無比沉重，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
“我們半獸人需要你們的武器，來奪回屬於我們的家園！”
“只要閣下同意交易，這些，只是定金。”
好傢伙！
林默心裡直呼好傢伙。
半獸人這是真被逼到絕路了，直接抬著現金上門，主打一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連談判的流程都想省了。
這一路上的風險就不多說了，難道就不怕大夏黑吃黑嗎？
看來芬朵娜之前關於半獸人的情報說的沒錯，內憂外患，甚至還更加嚴重！
“聖子！”
凱爾大主教也坐不住了，他急忙開口，生怕被這兩個新來的土財主搶了先。
“遠征軍的英勇，我們有目共睹。”
“但如今洛絲緹亞防線大捷，翠葉之城也被奪回，魔族短時間內無力組織起有效的進攻，遠征軍在此休整，是絕對安全的！”
“沒錯！”木語長老也急切地附和，
“林默閣下，您能否再向貴方高層爭取一下？”
“這對於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交流、貿易機會！”
精靈和神聖人族，作為第一批嚐到科技武器甜頭的“老客戶”，此刻比誰都著急。
他們生怕林默真的帶著軍隊拍拍屁股走人，那他們剛看到的勝利曙光，豈不是瞬間就要熄滅？
一時間，四族的代表，七嘴八舌，全都圍著林默。
有的講道理，有的擺事實，有的秀肌肉，有的打感情牌。
整個會議室吵得像個菜市場。
所有人的訴求都出奇的一致：
別回去了！留下來！賣武器！
林默和趙剛對視一眼。
那眼神交匯的剎那，一絲只有彼此才懂的興奮一閃而逝，快得無人察覺。
魚兒不僅咬鉤了，還把整個魚塘的魚都給引來了。
晾了他們幾天，效果拔群。
面對會議室裡幾乎要沸騰的懇求聲，林默抬起雙手，輕輕下壓。
整個嘈雜的會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各位，請靜一靜。”
林默的臉上寫滿了真誠的為難，他長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歉意。
“你們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但是，也請各位站在我們的立場上想一想。”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凱爾急切的臉，掃過木語長老緊鎖的眉頭，掃過索林那焦躁的神情，最後落在半人馬格羅姆沉重的面孔上。
“遠征在外的，是兩萬五千名活生生的大夏戰士。”
“他們是別人的兒子，是別人的丈夫，也是別人的父親。”
“在國內，他們的家人正日夜期盼著他們平安歸來。”
“我們大夏，向每一位出征的戰士們承諾過。”
“當任務結束，我們一定會接他們回家，讓他們與親人團聚。”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各位的族人，在異世界浴血奮戰之後，他們的統帥為了貿易、金錢，就撕毀了讓他們回家的承諾，欺騙他們繼續留在這片危險的土地上……”
“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的家人會怎麼想？”
“一個國家的公信力，一旦崩塌，又該如何重建？”
一番話，讓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凱爾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木語長老臉上的急切化為了理解和沉默。
就連剛剛還暴跳如雷的矮人索林，也把剛要吼出來的話憋了回去，只是煩躁的揪著自己的大鬍子。
半人馬格羅姆更是低下了頭，馬蹄不安地刨了刨地面。
是啊，這個理由，他們無法反駁。
家、親人、承諾……這是任何一個有文明的種族都有的同理心。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林默再次嘆息，彷彿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話鋒一轉。
“當然，各位也不必太過沮喪。”
此話一出，所有人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我們也深刻理解泰拉大陸所有智慧種族如今面臨的危機。”
“所以，我們商議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