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教堂陷入安靜。
教皇依舊閉著眼，彷彿睡著了。
凱爾大主教見狀，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潔白的袖口，
“駁回。”
“星界傳送術是神明賜予我族的最高奧秘，每一次開啟，都將消耗海量的珍貴材料，其風險更是無法估量。”
“萬一引來的不是盟友，而是另一群惡魔呢？”
“這個責任，你們精靈族擔得起嗎？”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林默身上，鄙夷之色溢於言表。
“更何況，為了這樣一群孱弱的盟友，就動用如此代價？”
“恕我直言，這是飲鴆止渴，是愚不可及！”
“我們神聖人族，寧願在聖光中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會將泰拉的命運，交到一群凡人手中！”
這番話，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芬朵娜的眼圈瞬間紅了，身體微微顫抖。
木語長老氣得鬍鬚倒豎，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
“嗤。”
一聲極不合時宜的輕笑，打破了這份安靜。
所有人猛地轉頭，看向笑聲來源。
是林默。
凱爾大主教臉上的傲慢凝固，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異鄉人，你是在嘲笑我嗎？”
林默嘴角勾起，
“不不不。”
“我怎麼敢嘲笑高高在上的大人呢？”
但臉上的神情哪有半分尊敬。
“放肆！”凱爾怒喝。
“別急著發火嘛，大人，敢問如何稱呼？”林默微微一笑。
凱爾大主教冷哼，
“你可以稱我為凱爾大主教。”
“好的，凱爾大主教閣下。”林默點頭，
“我尊重泰拉的每一個種族，也尊重你們的信仰。”
“但也請你們，搞清楚一件事。”
林默臉色變得淡漠，
“我們來，不是求你們的。”
“我們，是來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的。”
“閣下，請問你是聽不懂‘瀕臨滅族’這四個字，還是根本不在乎泰拉大陸的存亡？”
林默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教堂內迴盪，每個字都像耳光，扇在神聖人族高傲的臉上。
“放肆！”
凱爾大主教勃然大怒。
他手中權杖重重頓地，杖首寶石爆發出刺目聖光，一股龐大威壓壓向林默。
空氣變得沉重，擠壓著林默的每一寸骨骼。
普通人在此威壓下，恐怕早已嚇破了膽。
“在聖主的殿堂內，豈容你這等蠻夷咆哮！”
凱爾的聲音充滿審判的意味。
“大主教閣下，請息怒！”
芬朵娜臉色發白，一個箭步衝到林默身前，張開雙臂將他護在身後。
“他絕無不敬之意！”
“他在洛絲緹亞城幫助我們擊退了魔族，他是我們泰拉大陸的朋友！”
木語長老抬起手中自然法杖，輕輕一點地面。
一圈柔和的翠綠色光暈擴散開來，巧妙地抵消了凱爾釋放的威壓。
他上前一步，目光越過凱爾，直視高臺之上始終沉默的教皇，
“陛下，就在我們前來聖光之城的七天前，盤踞在黑石山脈的矮人鋼須部落，與魔族血戰三日，差點覆滅。”
“半獸人的嘯風部落被迫西遷，他們的領地如今已是魔族的獵場。”
“魔族越發強大，而我們卻在虛弱，此消彼長之下，我們還有多少時日？”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神職人員都皺起眉頭。
凱爾眼中的怒火也稍稍收斂，眉頭緊鎖。
這些情報，他們並非一無所知，但此刻說出，那份沉重的現實感撲面而來。
木語長老話鋒一轉，看向林默，
“但是，我們並非毫無希望。”
“在最近一次的洛絲緹亞保衛戰中，正是林默閣下帶來的新式武器，讓我們精靈衛隊的戰力得到了質的飛躍，這才擊退了魔族一次蓄謀已久的突襲。”
他對著身後的精靈衛士遞了個眼色。
兩名精靈衛士上前，將身上一把造型奇特的複合弓，以及一把結構緊湊的連弩取下。
它們與精靈族優雅的長弓截然不同，充滿了高效、純粹的物理學美感。
一名神官上前，拿起那把複合弓，臉上滿是困惑。
“這……這是何物？”他鄙夷道。
林默笑了笑，從精靈衛士手中接過複合弓，動作嫻熟地扣上箭矢。
他對準了大教堂角落裡一尊充當裝飾的石制雕像。
“嗡——”
弓弦震動的聲音沉悶有力。
一支黑色的箭矢脫弦而出，沒有附帶任何魔法，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
“砰！”
一聲脆響，堅硬的石雕應聲而碎，箭矢深深沒入後方的牆壁，只留下一截顫動的尾羽。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定格在那截箭尾上。
這威力……已經超出了尋常箭矢的範疇！
接著，另一名精靈衛士端起了連弩，冷靜地扣動扳機。
“咻咻咻咻咻！”
一連串急促的破空聲響起，十支弩箭在短短三秒內盡數射出，精準地釘在了剛才那尊雕像的殘骸上，形成一個密集的箭靶。
凱爾大主教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是看不出這東西的價值。
不需要魔法天賦，簡單到不需要漫長的訓練，只要有足夠的力量和簡單的操作，就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殺傷力和射速。
如果一支萬人軍隊全部裝備這種武器，再加上魔法的力量……
他不敢想下去。
高臺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凝視著林默，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林默迎著他的視線，毫不退縮。
“教皇陛下。”
林默的聲音清晰冷靜。
“泰拉大陸淪陷，只是時間問題。”
“你們引以為傲的‘星界傳送術’，如果現在不用來尋找生機，那麼它最終的歸宿，就是陪著你們的屍骨，一起被埋進這片土地的棺材裡。”
泰拉大陸殘酷的現狀，加上眼前新式武器帶來的震撼，終於說動了教廷。
教皇沉默了許久，威嚴的聲音響徹大廳，
“准許使用‘星界傳送術’。”
芬朵娜和木語長老的臉上瞬間湧上狂喜之色。
“但，”教皇的話鋒一轉，
“有條件！”
“一，開啟傳送門所消耗的一切魔法材料與人力，由你們全部承擔。”
“陛下，這是自然。”木語長老立刻躬身應允。
“二！”教皇視線投向林默，
“你們的國度，必須簽訂一份魔法契約。”
“契約將限制大夏進入泰拉的人數、武器型別及活動範圍。”
“你們必須承諾，不干涉泰拉種族內部事務，僅作為僱傭一方入場，並接受我族與精靈族的共同監督。”
“一旦違背，傳送門將對你們永久關閉，且接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