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轉頭看來,目光銳利如鷹:“沈軍?你不在福城坐鎮,跑到總部來做甚麼?”
沈軍深吸一口氣,沒有多餘的寒暄,徑直走到會議室中央,將那柄烏黑長劍“哐當”一聲放在會議桌上。
京城小隊的成員們臉色齊齊一變。
秦正與趙山河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沈軍挺直脊背,聲音洪亮,響徹整個會議室:“部長,副部長,各位同僚!我今日前來,是為了稟報一件足以顛覆整個馭鬼者體系的大事,福城,出了一位能直接抹殺厲鬼、根除馭鬼者體內鬼源的前輩!”
沈軍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沈隊怕不是被厲鬼魘住了?”坐在角落的一個壯漢嗤笑出聲,他脖頸處纏繞著一圈泛著黑氣的鎖鏈,那是他鎮壓體內厲鬼的一種鬼器。
“我們馭鬼者,從來都是與鬼共生,要麼被鬼吞噬,要麼保持平衡,根除?簡直是天方夜譚,連鬼是不能被殺死,對付鬼的只能是鬼,這條鐵律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當隊長的?”
另一個身著旗袍,身段妖嬈的女人也搖著摺扇,眉眼間滿是譏諷:“沈軍,你在福城待久了,莫不是遇上了甚麼幻術類的厲鬼?竟被誆騙到這種地步?”
話音未落,就有幾人跟著附和。
秦正眉頭緊鎖,那雙銳利的眸子死死盯著沈軍,沉聲道:
“沈軍,你我共事二十餘年,你向來沉穩,今日怎會說出這般荒唐話?根除鬼源,若是真有此等手段,天下馭鬼者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趙山河也站起身,身上的軍裝獵獵作響,一股凜冽的煞氣瀰漫開來:
“沈軍,你可知謊報軍情是甚麼罪名?你說的那位前輩,可有憑證?僅憑你一面之詞,未免太過兒戲!”
“我所言句句屬實,並且可以以姓名擔保!”沈軍臉色漲紅,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嘶啞:
“那位前輩隨手一指,就將我隊內一名即將被厲鬼吞噬的隊員徹底根除了鬼源,她現在已經變回了普通人!這把劍也是前輩親手所贈,前輩說,此劍可輕易滅殺厲鬼!”
“哈哈哈!”剛才那壯漢笑得更大聲了,“沈隊,你怕不是傻了?這般神器,若是真有,那位前輩怎會輕易賜給你?你莫不是被厲鬼奪了心智,在這裡說胡話呢!”
眾人的嘲諷如同針一般紮在沈軍心上,他急得額頭青筋暴起,卻又百口莫辯。
他知道,這件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若非親眼所見,他自己也絕不會相信。
就在沈軍幾乎要急得拔劍自證時,秦正突然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議論。
他盯著桌上那柄隱隱閃爍雷光的長劍,沉吟片刻,沉聲道:
“吵甚麼!空口無憑,爭辯也無用。總部地下五層的囚牢裡,關押著三隻厲鬼,既然沈軍說這劍能滅殺厲鬼,那就去試試!”
這話一出,滿室譁然。
“局長!你怎麼能聽他鬼話啊?他那說的都是啥?殺鬼,還讓馭鬼者變回普通人。”趙山河匪夷所思
“是啊局長,這確實過於可笑了,我也覺得沒有必要嘗試。”旗袍女人也跟著說道。
秦正卻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如炬:
“試試又沒甚麼關係,我們這麼多人在,難道你們害怕有意外不成?”
他頓了頓,看向沈軍,沉聲道:
“沈軍,既然你敢拿性命擔保,那這劍,就由你親自去試,我們在邊上看著,不用擔心,有任何突發情況,我們會馬上出手。”
沈軍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抱拳,朗聲道:“多謝局長!”
說罷,他大步走到會議桌前,雙手緊緊握住那柄烏黑長劍。
周圍眾人的目光依舊充滿了不屑,他們跟在秦正和趙山河身後,浩浩蕩蕩地朝著地下五層走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等著看笑話的神色。
地下五層的空氣比地面上陰冷數倍,牆壁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鎮鬼符文,昏黃的燈光搖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很快一個黃金盒子出現在眾人眼前,關押厲鬼只能用黃金,這也使得現在各國都有爭搶黃金,重要鬼器也需要黃金才能交易。
盒子表面篆刻著層層疊疊的封印咒文,即便是隔著數米遠,眾人也能感受到盒子裡散發出的陰冷怨氣。
“這是編號073的厲鬼,人稱‘嫁衣鬼’,三年前屠了半個縣城,一身怨氣凝成了鬼域,我們犧牲了三名普通隊員才將它封印。”
秦正的聲音低沉,“開啟盒子後,你動作快些,一擊殺不死我們就重新將她鎮壓。”
沈軍握緊了手中的烏黑長劍。
他點了點頭,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黃金盒子的鎖釦。
周圍的馭鬼者們紛紛屏息,目光裡的不屑依舊沒散,只等著看沈軍出醜,在他們看來,這劍想要滅殺,簡直是痴人說夢。
“咔嚓。”
鎖釦應聲而開,沈軍猛地掀開盒蓋。
剎那間,一股濃稠的黑氣從盒子裡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嘯,一道身著大紅嫁衣的身影驟然從黑氣中浮現。
嫁衣鬼的臉白得像紙,雙眼漆黑如墨,長長的指甲泛著幽綠的寒光,剛一現身,就朝著離它最近的沈軍抓去,陰冷的鬼氣瞬間籠罩了方圓十米!
“小心!”趙山河低喝一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法器上,隨時準備出手。
可就在這時,沈軍動了。
他沒有絲毫躲閃,反而迎著嫁衣鬼的利爪,將手中的烏黑長劍狠狠刺了過去。
長劍刺入嫁衣鬼胸膛的瞬間,沒有想象中的阻礙,反而像是刺破了一層薄紙。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嫁衣鬼抓向沈軍的利爪僵在了半空中,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
下一秒,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化作一縷縷濃郁的黑煙,被烏黑長劍的劍身瘋狂吸入。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隻兇戾至極的嫁衣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怨氣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