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反問，在孫一聽來，無異於驚雷炸響。
他懂了。
徹底懂了。
難怪！
難怪自己一進來就感覺渾身不自在，那股子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絕對做不了假！
“噗通！”
鐵塔般的壯漢，雙膝一軟，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堅硬的大理石地板，被他的膝蓋砸出兩個淺坑。
這一跪，把旁邊的段坤直接給看傻了。
臥槽？
甚麼情況？
剛剛還拽得跟二百五一樣的猛人，怎麼說跪就跪了？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蕭先生！”
孫一趴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板，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我不知道是您！我真不知道！”
“是宋家那個老東西，花三十億美金請我們老闆出手！”
“我們老闆才派我來的！”
“冤有頭，債有主，您要報仇，就去找我們老闆坤叔！我是無辜的啊！”
他把九龍城寨的大老闆賣了個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猶豫。
開玩笑！
在化勁宗師面前，甚麼狗屁九龍城寨大老闆？
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他現在只想活命！
段坤在一旁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還是那個殺氣騰騰，眼神能吃人的怪物嗎？
這簡直就是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啊！
“我們老闆是九龍城寨的坤叔，在港島也算有頭有臉，您看在他的面子上……”
孫一還在試圖搬出後臺。
蕭風逸終於放下了茶杯。
“你過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孫一身體一抖，不敢違抗，膝行著爬到了蕭風逸的面前。
蕭風逸伸出手，捏住了他脖子上的那個金屬項圈。
入手冰涼，質感沉重。
這玩意兒，是特製的合金，別說用手，就是用液壓鉗，都未必能剪斷。
孫一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嚇得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喘。
他以為蕭風逸要捏斷他的脖子。
然而。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那個堅不可摧的合金項圈，竟然被蕭風逸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掰斷了。
連帶著後面那截粗大的鐵鏈，也應聲而斷，掉落在地上。
叮噹！
清脆的聲響，迴盪在寂靜的客廳裡。
孫一徹底懵了。
他低頭看著掉在地上的項圈和鐵鏈，又抬頭看看蕭風逸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眼珠子瞪得滾圓。
這……
這是人能擁有的力量？
這他媽是神仙吧！
他自己試過無數次，用盡全身力氣，都無法撼動這個項圈分毫。
可在這個男人手裡，它卻脆弱得像一根餅乾。
巨大的震撼，讓孫一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提別人的面子。”
蕭風逸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留下來，跟著我。”
“二，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你自己選。”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就是最簡單直接的選擇題。
生，或者死。
孫一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這不是選擇題。
這是送分題啊！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段坤也反應了過來，趕緊湊上前。
“還愣著幹甚麼？還不趕緊謝謝逸哥！”
“草！你小子祖墳冒青煙了知道嗎？”
“跟著風逸哥，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九龍城寨當狗強？”
段坤越說越興奮，一把摟住孫一的肩膀。
“你看，我叫瘋癲虎，你以後就叫瘋癲龍！”
“咱們倆，就是‘瘋癲龍虎兄弟’！”
“以後在港島橫著走！這名號，多帶感！”
孫一被他晃得七葷八素，但“瘋癲龍虎兄弟”這幾個字，卻讓他眼神亮了一下。
當狗？
他當夠了！
被鐵鏈鎖著，吃生肉，像野獸一樣活著，他早就受夠了！
他渴望自由，渴望尊嚴！
而眼前這個男人，不僅給了他自由，還願意給他一個全新的身份！
孫一猛地抬起頭，看著蕭風逸，眼神裡不再是恐懼，而是狂熱的崇拜！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嘶啞而堅定。
“我孫一！願為蕭先生效死！”
“好。”
蕭風逸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孫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起來吧。”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坤叔的狗。”
“你是我蕭風逸的人。”
孫一緩緩站起身，那近兩米的巨大身軀，在蕭風逸面前，卻溫順得像一隻綿羊。
“第一個任務。”
蕭風逸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和段坤，現在就去半山別墅。”
“把宋家那個老東西的腦袋，給我提回來。”
孫一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殺人。
這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
“是！老闆！”
他重重地點頭，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蕭風逸又看向段坤。
“搞定宋家之後，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九龍城寨。”
“拜會一下坤叔。”
段坤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明白！逸哥！”
他拍了拍孫一的肩膀，咧嘴大笑。
“走！”
“咱們‘瘋癲龍虎兄弟’，開工了！”
孫一回頭看了一眼蕭風逸，眼神裡充滿了感激與敬畏，然後轉身，跟著段坤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客廳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蕭風逸重新坐回沙發，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半山別墅。
宋家府邸燈火通明。
門口，八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荷槍實彈，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一輛車停在不遠處。
段坤指著那座宛如宮殿的別墅，對孫一說道：“就是那兒了。”
孫一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你在這裡等著。”
“別礙事。”
說完，他便徑直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段坤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就這麼直接走過去？
連個計劃都沒有？
這也太莽了吧！
“站住！甚麼人！”
門口的保鏢發現了孫一，立刻舉起了槍，大聲喝問道。
孫一沒有理會。
他繼續走著，步伐不緊不慢。
“警告！再敢靠近，我們就開槍了！”
保鏢的語氣裡，帶上了濃濃的殺意。
回應他們的，是孫一驟然加快的速度！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殘影。
保鏢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八個人，齊齊倒地。
每個人的喉嚨上，都多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別墅內的警報系統，在同一時間，發出刺耳的尖叫。
無數矯健的身影，從別墅的各個角落裡衝了出來，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將孫一團團圍住。
這些人，都是宋家花重金聘請的精英保鏢，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
然而，在孫一面前，他們和之前那些槍手，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