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的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位記者,請你搞清楚!我們的職責是保護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在敵我火力差距懸殊的情況下,強行衝上去。”
“除了多幾具警察的屍體,讓匪徒搶走更多的警用武器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我的判斷,在當時,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方思維被他的氣勢震懾,一時語塞。
樂慧貞趕緊打圓場:“好的,謝謝周Sir接受我們的採訪,我們先不打擾您辦案了。”
看著兩位記者轉身離去,周星星鬱悶地一拳砸在警車上。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恐怕又要被媒體斷章取義,描繪成一個“無能警察”的形象了。
……
夜幕降臨。
段坤在中環當街槍殺宋家大少的訊息,如同十級風暴,再次席捲了整個港島。
各大新聞臺滾動播放,報紙頭條瘋狂印刷。
而段坤,也因為他那囂張瘋狂又帶點黑色幽默的行事風格,一夜之間,在江湖上得了一個響亮的花名。
——“瘋癲虎”!
某間豪華的KTV包房裡。
段坤看著電視上自己的“威水史”,和那個嶄新的外號,興奮得滿臉通紅。
“瘋癲虎?哈哈哈!這個名字我喜歡!夠威!夠癲!”
他拿起手機,激動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立馬換上了一副邀功的語氣。
“逸哥!是我,阿坤啊!”
“看電視沒?我上頭條了!江湖上現在都叫我‘瘋癲虎’!是不是很威風?”
“我辦事,你放心!那個姓宋的撲街,已經送他下去了!”
電話另一頭,蕭風逸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
他手裡端著一杯82年的柏圖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搖晃。
“阿坤,做得不錯。”
蕭風逸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段坤嘿嘿一笑。
“逸哥,都是你給的機會!沒有你,我段坤現在還是個爛仔!”
“只要逸哥你一句話,上刀山下油鍋,我段坤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條命,就是逸哥你的!”
這番話,他說得是真心實意。
“以後,別把死字掛在嘴邊。”
蕭風逸的聲音冷了幾分。
“江湖人,最忌諱這個。”
“是,是!逸哥教訓的是!我嘴賤!”段坤連忙扇了自己一個嘴巴。
“還有。”蕭風逸抿了一口紅酒,繼續說道,“我們是生意人,不是爛仔。做事,要恩怨分明。”
“宋家大少打傷了你的兄弟,你殺他,是報仇,是規矩。”
“但不用把個人情緒帶進去,更不用覺得是為我做甚麼。”
“你是我的人,你的人被欺負了,就是打我的臉。這個仇,本就該報。”
蕭風逸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刻刀,在段坤混亂的江湖觀念裡,刻下了新的準則。
段坤聽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一點。
逸哥,是在教他做事。
“我明白了,逸哥!”
“嗯。”蕭風逸放下酒杯,語氣轉為淡漠,“宋家那個大少,只是個開始。”
段坤精神一振。
“逸哥,還有甚麼吩咐?”
“宋家,我不希望它繼續存在於港島。”
蕭風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宋家僅剩一個家主,還在半山的別墅裡。”
“我要你,今晚,就去把他送下去。”
段坤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斬草除根!
這才是逸哥的風格!
“明白!我馬上帶兄弟過去!保證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宋家的產業,和聯勝的商業部會進場全盤收購。你把人解決乾淨,手尾我會處理。”
蕭風逸的計劃,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殺人,只是第一步。
吞併其龐大的商業帝國,才是最終目的。
“逸哥辦事,我一百個放心!”段坤興奮地保證,已經開始盤算著要帶多少槍手。
“等等。”
就在段坤準備掛電話的時候,蕭風逸突然又開口了。
“這次行動,你自己去。”
“啊?”段坤愣住了。
“帶上你最精銳的幾個槍手就行,人不用多。”
“還有,穿上防彈衣。”
段坤心裡有點不以為然。
一個糟老頭子而已,還在自己家裡,能有甚麼威脅?
逸哥是不是太小心了?
但他嘴上不敢反駁。
“好的,逸哥。”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蕭風逸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如果,你在別墅裡,遇到了一個……用子彈殺不死的敵人。”
“不要猶豫,立刻投降。”
“告訴他,你是和聯勝蕭風逸的人,然後,把他帶到我面前來。”
段坤徹底懵了。
腦子裡全是問號。
子彈都殺不死的敵人?
這是甚麼鬼?
拍電影嗎?超人還是終結者?
逸哥是不是最近科幻片看多了?
不過,蕭風逸的話,對他來說就是聖旨。
他不敢多問,也無需多問。
“是!逸哥!我記住了!”
結束通話電話,段坤拿著手機,在包房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興奮,疑惑,還有一絲被委以重任的亢奮。
子彈殺不死……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拋之腦後。
管他甚麼牛鬼蛇神!
今晚,他“瘋癲虎”就要踏平宋家!
……
與此同時。
港島半山,宋家別墅。
往日裡燈火輝煌的豪宅,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在書房亮著一盞昏黃的孤燈。
宋家主,這位曾經在港島叱吒風雲的商界巨擘,如今形容枯槁,像一截即將燃盡的蠟燭。
短短几天,接連兩個兒子的慘死,徹底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佝僂起身子,他用手帕捂住嘴,攤開時,上面是一片刺目的鮮紅。
晚期肺癌。
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看著桌上兩個兒子的黑白照片,宋家主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同歸於盡的瘋狂恨意。
他拿起一個加密的衛星電話,顫抖著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沙啞而雄渾的聲音。
“宋老闆?真是稀客啊。”
“坤叔,我需要你幫我殺一個人。”宋家主開門見山,聲音嘶啞。
電話那頭的,是盤踞在九龍城寨,連港府都頭疼不已的暴力團大老闆!
一個真正活在黑暗與血腥裡的梟雄。
“哦?港島還有人敢動你宋家的人?誰啊?”對方似乎很有興趣。
“和聯勝,段坤。”
宋家主一字一句地擠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