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水灣。
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裡,名貴地毯上,散落著一地破碎的古董瓷器碎片。
號碼幫龍頭大眼仔,眼球外凸,佈滿血絲,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狂躁的狀態。
“阿武出來了!還搭上了和聯勝的烏鴉!現在跟了那個蕭風逸!”
大眼仔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紅木茶几,上面的茶具嘩啦啦碎了一地。
“我早就該想到的,那個撲街在赤柱待了沒多久,肯定有人搞他!”
“除了蕭風逸那個瘋子,還有誰敢從差佬手裡撈人!”
一個心腹馬仔戰戰兢兢地開口。
“現在整個江湖都傳遍了,說阿武已經是和聯勝的人,是蕭風逸的頭馬!”
“頭馬?”
大眼仔怒極反笑,面容扭曲。
“我呸!”
“他算個甚麼東西!一條我不要的狗,蕭風逸撿回去就當寶了?”
“他忘了是誰把他捧起來的?”
嘴上雖然罵得兇狠,但大眼仔的眼神裡,卻透出一股無法掩飾的恐懼。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阿武有多能打,他比誰都明白。
當年號碼幫能從一個小社團,打到在九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靠的就是阿武那雙拳頭。
現在,這條最瘋的狗,要回來咬他這個舊主了。
而且,他背後還站著一個更瘋的主人,和聯勝,蕭風逸!
“大佬,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大眼仔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今晚,阿武一定會來。
躲是躲不掉的。
“把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叫過來!”
“刀都給我磨快點!”
大眼仔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能設計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
“他以為搭上和聯勝就了不起了?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今晚,他阿武只要敢踏進這個門,我就讓他橫著出去!”
……
晚上十點。
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大眼仔別墅區的路口。
車門拉開。
阿武,烏鴉,司徒浩南,沙蜢,四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烏鴉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一圈,最後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吐出的煙霧在夜色中瀰漫。
“阿武,逸哥說了,今晚我們都聽你指揮。”
“說吧,怎麼搞?直接衝進去,把大眼仔那個撲街剁碎了餵狗?”
烏鴉的眼神裡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旁邊的司徒浩南沒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別墅,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沙蜢則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阿武搖了搖頭。
他脫下外套,扔回車裡,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爆炸性的肌肉線條。
“你們在外面等我。”
他的語氣很平靜。
烏待愣了一下。
“不是吧?阿武哥,你玩單挑啊?”
“逸哥可是讓我們來幫忙的,你一個人進去,萬一有埋伏怎麼辦?”
阿武轉過頭,看著烏鴉,眼神裡帶著絕對的自信。
“殺大眼仔,不需要別人幫忙。”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只要讓我靠近他三步之內,他就死定了。”
“你們在外面守著,別讓任何一個人跑了。”
“如果……你們聽到槍響,再進來。”
說完,阿武不再理會眾人,獨自一人,邁開大步,朝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走去。
他的背影在路燈的拉扯下,顯得孤寂而又決絕。
烏鴉看著他的背影,叼著煙。
他知道,這是屬於阿武的復仇。
別墅大門敞開著。
阿武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客廳裡,烏泱泱站了二三十號人,個個手持開山刀,面色不善。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而在人群的最裡面,大眼仔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個文玩核桃。
他努力想裝出鎮定的樣子,但那兩個核桃在他手心裡,卻因為顫抖而不斷碰撞,發出嗒嗒的輕響。
阿武的腳步停在了客廳中央。
他無視了周圍那些持刀的馬仔,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大眼仔的臉上。
“為甚麼?”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大眼仔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強笑著站起身。
“阿武,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不懂啊?”
“你不是去赤柱進修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恭喜啊!”
阿武的眼神冷了下來。
“大眼仔,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為甚麼?”
感受到阿武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大眼仔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他索性撕破了臉皮,面目猙獰地吼道。
“為甚麼?你他媽還有臉問我為甚麼!”
“你看看你,在外面人家只知道號碼幫有個戰神阿武,誰還記得我大眼仔是龍頭!”
“我請你回來是讓你幫我打天下,不是讓你來搶我風頭的!”
“功高蓋主,你懂不懂啊!?”
“不把你弄進去,下一個被你弄死的就是我!”
阿武聽完,沉默了。
幾秒鐘後,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
所有的忠心耿耿,在老大的猜忌面前,一文不值。
大眼仔看到阿武點頭,還以為他怕了,氣焰更加囂張。
“明白就好!不過今天你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周圍的馬仔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給我上!”
“砍死他!”
“誰能拿到他的頭,我賞他一百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二三十個馬仔瞬間紅了眼,舉著明晃晃的開山刀,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客廳中央的阿武湧了過去!
刀光,血影,瞬間交織在一起!
阿武赤手空拳,面對著這群餓狼。
他沒有後退。
他的身體像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閃躲,每一次出拳,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一個馬仔當頭一刀劈來,阿武側身躲過,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
馬仔發出了淒厲的慘叫,開山刀脫手。
阿武順手接過,反手一刀,劃破了另一個衝上來的馬仔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
戰鬥,徹底爆發!
阿武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他的身上很快就掛了彩,一道道刀傷在他古銅色的面板上綻開,鮮血染紅了他的背心。
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殺!
殺光他們!
然後,殺了大眼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