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滿意地點點頭,扶起了她。
“這就對了。我們女人想活得好,就得互相扶持。”
她打量了一下文珠,忽然問:“我記得你以前不叫文珠吧?好像叫阿珍?”
文珠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太土了。阿汙總嫌我上不了檯面,我就自己改了。文質彬彬,掌上明珠。我想活得像個人樣。”
“文珠。”素素唸了一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名字。”
“準備一下,我現在就給蕭先生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文珠一聽,頓時緊張起來。
“啊?讓蕭先生過來?這……這不合適吧?應該是我去拜見他才對啊!”
素素搖了搖手指,眼神裡閃爍著精明的光。
“你傻啊。”
“你現在這個樣子,一身酒氣,哭得和鬼一樣,怎麼去見他?”
“讓他過來,就不一樣了。”
“第一,顯得你重要,是我素素親自推薦的人。”
“第二,他看到你現在最落魄無助的樣子,以後再看到你光彩照人的樣子,那種反差感,能讓他對你印象更深。”
“這叫拿捏,懂不懂?小老妹。”
文珠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對素素佩服得五體投地。
“懂了!素素姐,我全懂了!”
“嗯。”
素素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她爛熟於心的號碼。
“你去洗個臉,不用化妝,就素著臉,演出那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她按下了撥號鍵。
和聯勝總堂。
蕭風逸處理完手頭的檔案,已經是深夜。
忠信義的盤子太大,即便有素素和王鳳儀的全力配合,想要在短時間內完全消化,也需要他投入不少精力。
他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私人電話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蕭風逸拿起一看,是素素。
他劃開接聽。
“喂。”
電話那頭傳來素素帶著幾分慵懶和魅惑的嗓音。
“蕭先生……忙完了嗎?”
“嗯。”
“人家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哦。”
素素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哦?”
蕭風逸挑了挑眉。
“人妻,微醺,速來。”
素素壓低了聲音,六個字像是帶著電流,讓人心頭一癢。
蕭風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剛要掛電話,素素卻在那頭喊道:“哎,等等,先生,我讓她跟你問好。”
片刻的安靜後,一個有些緊張的女聲傳來。
“蕭……蕭先生好。”
“我……我叫文珠。”
文珠?
蕭風逸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你是?”
“我是……我是阿汙的老婆。”
女人的聲音更低了。
阿汙,忠信義的一個小頭目,之前在酒店裡,被阿布他們亂槍打成了篩子。
原來是她。
素素搶回了電話,語氣嬌媚。“先生,在別墅等你哦。”
“知道了。”
蕭風逸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走出辦公室,阿布像是一尊雕塑,無聲無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半山別墅。
蕭風逸抵達時,素素正穿著一身性感的真絲睡袍,斜倚在門口。
見到車燈,她臉上立刻堆滿了嫵媚的笑容,迎了上來。
“先生,你來啦。”
她很自然地想挽住蕭風逸的胳膊,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素素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乖巧地後退半步,跟在他的身後。
走進客廳,一個穿著同樣款式睡袍,但顯得侷促不安的女人正站在那裡。
她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不敢看蕭風逸。
正是剛才透過電話的文珠。
“先生,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文珠妹妹。”
素素主動介紹道。
蕭風逸的目光落在文珠身上。
眼前的女人,眉眼間竟和前世那部經典港劇《大時代》裡的“慳妹”有七八分相似。
同樣的清純,同樣的我見猶憐。
只不過,眼前這個,身材似乎要更頂一些。
“抬起頭來。”
蕭風逸的語氣不帶甚麼情緒。
文珠身體輕輕一顫,緩緩地抬起了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還不錯。”
蕭風逸點了點頭。
素素見狀,立刻會意,笑著推了文珠一把。
“還不快謝謝先生誇獎。”
她又湊到蕭風逸耳邊,吐氣如蘭:“先生,房間都準備好了,二樓左手第一間。”
蕭風逸沒再說話。
他走到文珠面前,在對方一聲低低的驚呼中,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文珠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蕭風逸抱著她,徑直走上二樓,動作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客廳裡,素素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她整理了一下睡袍,轉身走出了別墅。
夜風微涼。
阿布依舊像個影子般守在車旁,見她出來,只是抬眼看了看,沒有任何表示。
“阿布先生。”
素素走到他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敬意。
阿布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素素的聲音壓得很低。
“說。”
阿布的回答永遠是這麼簡潔。
“忠信義還有幾個叔父輩,在社團裡資格很老,說話有點分量。”
素素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連浩龍死了,他們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服。”
“留著他們,始終是個麻煩。”
“蕭先生不喜歡麻煩。”
阿布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她的話。
然後,他吐出兩個字。
“地址。”
素素遞上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條。
“一共四個人,都在這上面了。他們身邊有些保鏢,但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
阿布接過紙條,看都沒看就揣進口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阿積,高晉。”
“開工了。”
電話結束通話,阿布重新恢復了那副雕像般的姿態,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素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別墅。
她知道,從今晚過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忠信義了。
只有和聯勝。
淺水灣,四叔的獨立別墅。
作為忠信義碩果僅存的元老,四叔的日子並不好過。
連浩龍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也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遣散了大部分下人,只留了十幾個最心腹的保鏢,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深夜,書房裡依舊亮著燈。
四叔正煩躁地抽著雪茄。
突然。
外面傳來幾聲沉悶的倒地聲。
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四叔臉色一變,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迅速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手槍,死死地盯著門口。
“誰!”
沒有回應。
整個別墅死一般的安靜。
這種未知的寂靜,比槍戰更讓人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