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坐在不遠處的大D立刻扯著他那公鴨嗓子附和道:“對!阿逸說得對!這簡直是不把我們和聯勝放在眼裡!必須查!狠狠地查!”
大D身邊的頭馬長毛,也立刻跟著表態:“沒錯!D哥說得是!一定要給肥貓哥一個公道!”
一時間,會議室裡群情激奮。
林懷樂猛地站起來,指著蕭風逸的鼻子破口大罵。
“蕭風逸!你他媽少在這裡演戲!肥貓死在你的地盤,除了你還有誰?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火藥味瞬間爆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風逸身上。
蕭風逸緩緩站起身,臉上那悲憤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他直視著林懷樂,一字一句地反問。
“交代?林懷樂,你腦子被驢踢了?”
“你的人,三更半夜,帶著一大幫馬仔,跑到我慈雲山的地盤上鬼鬼祟祟,他想幹甚麼?你是不是應該先給我一個交代?”
“他死在我的地盤,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有臉來質問我?是不是覺得我蕭風逸好欺負啊!”
“你!”林懷樂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啪!”
串爆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林懷樂!你他媽說話注意點!阿逸說得沒錯,你的人死在別人地盤上,你還有理了?是不是以後你的人去差館門口被人砍死,你還要找差佬要交代啊?”
串爆的嗓門比大D還大,一番話把林懷樂懟得啞口無言。
蕭風逸冷笑一聲,環視全場,舉起三根手指。
“各位叔父,各位兄弟,我蕭風逸今天就在這裡發個毒誓!”
“如果肥貓的死是我做的,我出門就被泥頭車創死,全家上下,雞犬不留!”
這誓言,太毒了。
江湖人最重誓言,尤其是這種牽扯全家的毒誓,沒人會拿這個開玩笑。
大D立刻站出來打圓場,語氣卻明顯偏向蕭風逸。
“哎呀,阿逸都發毒誓了,樂哥,我看這件事肯定是個誤會。”
長毛也跟著說:“是啊樂哥,逸哥不是那種人。”
林懷樂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架在了那裡。
“好了!”
主位上的鄧伯終於開口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都坐下,喝茶!”
鄧伯發了話,沒人敢不聽。
串爆和蕭風逸對視一眼,重新坐了下來。
林懷樂也只能憤憤不平地坐下,但那眼神還是刀子一樣刮在蕭風逸身上。
鄧伯放下茶杯,緩緩說道:“阿樂,你的心情我理解。肥貓跟了你這麼多年,現在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肯定不好受。”
他話鋒一轉,看向蕭風逸。
“不過,阿逸說得也有道理。這件事疑點重重。我看這樣吧,這件事就交給阿逸來負責調查,務必儘快查出兇手,給肥貓一個交代,也給我們和聯勝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蕭風逸還沒說話,串爆第一個不幹了。
“我反對!”
蕭風逸也立刻站了起來,對著鄧伯微微躬身。
“鄧伯,恕難從命。”
“這件事發生在我慈雲山,我已經脫不了干係,是最大的嫌疑人。現在讓我去查,不是瓜田李下嗎?”
“我查出甚麼,樂哥都不會信。我查不出甚麼,樂哥更會說我包庇兇手。這個差事,我幹不了。”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合情合理。
大D也嚷嚷起來:“鄧伯,阿逸說的對啊!這不合適!”
長毛也點頭:“是啊,應該避嫌。”
連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話事人吹雞和叔父龍根,也覺得蕭風逸的顧慮有道理,紛紛開口。
“鄧伯,我看還是讓阿樂自己負責吧,畢竟死的是他的人。”
“是啊,自己的人自己查,最清楚不過了。”
一時間,所有壓力都回到了林懷樂身上。
鄧伯看著眼前的局面,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最後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如此,阿樂,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一個月之內,我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結果。”
林懷樂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沒問題。”
“好,散會!”
鄧伯宣佈散會,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蕭風逸和串爆、大D幾人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走了出去,完全沒把林懷樂放在眼裡。
林懷樂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看著蕭風逸的背影,眼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了鄧伯和林懷樂兩個人。
林懷樂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恭敬討好的笑容,快步走到鄧伯身邊,親自為他添上茶水。
“鄧伯,謝謝您老。”
鄧伯端起茶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阿樂,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是,年輕人,要沉得住氣。”
“這個蕭風逸,太銳利了。串爆和大D都護著他,現在不是動他的時候。”
林懷樂低著頭,恭順地聽著。
“不過你放心。”鄧伯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年一屆的坐館選舉,就快到了。”
“到時候,我一定撐你上位。”
林懷樂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喜。
“多謝鄧伯!多謝鄧伯栽培!”
尖沙咀,海天閣海鮮坊。
最頂層的豪華包廂裡,一張巨大的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生猛的澳洲龍蝦、清蒸東星斑、蒜蓉粉絲扇貝……各種頂級海鮮流水一樣送上來,光是聞著味兒就讓人食指大動。
“來來來,今天我做東,大家別客氣,吃好喝好!”
蕭風逸舉起酒杯,滿面春風。
“阿逸,今天這頓我必須敬你!太他媽解氣了!”大D端著酒杯,滿臉紅光,嗓門洪亮,“你是沒看到林懷樂那張臭臉,跟剛從糞坑裡撈出來一樣!哈哈哈!”
串爆也笑著舉杯:“阿逸這一手‘瓜田李下’,玩得漂亮!直接把球踢回給了林懷樂,讓他自己頭疼去。鄧伯最後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樂哥現在肯定在辦公室裡瘋狂輸出,砸東西呢。”
“哈哈哈,活該!”
席間眾人鬨堂大笑,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今天在祠堂裡,蕭風逸以退為進,不但把自己從肥貓被殺的嫌疑中摘了出來,還反將了林懷樂一軍,讓所有人都看得大呼過癮。
連一直不怎麼摻和的叔父龍根,也多喝了幾杯,笑呵呵地對蕭風逸說:“阿逸,有勇有謀,後生可畏啊。”
唯獨吹雞,坐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多少有點勉強。
他今天在會上也幫蕭風逸說了話,但那完全是看在錢的份上。
現在看著蕭風逸和串爆、大D他們打成一片,儼然已經自成一派,聲勢越來越大,他這個現任話事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權力這東西,一旦你擁有過,就再也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