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B是被人架著回來的。
他整個人都丟了魂,雙腿發軟,要不是有兩個馬仔扶著,恐怕當場就要癱在慈雲山堂口的門口。
堂口裡,陳浩南、山雞幾個人正圍著桌子,興高采烈地吹著牛逼。
“南哥,你這招太絕了!咱們的報紙,加上那本鹹溼小說,簡直賣瘋了!”
“是啊!我聽說隔壁和聯勝那個蕭風逸也搞了個報紙,屁用沒有,哪有咱們這個勁爆!”
“哈哈,等咱們賺了錢,把慈雲山的地盤全搶過來,看那小子還怎麼囂張!”
“B哥回來了!”
門口的小弟一聲高喊,打斷了眾人的吹噓。
陳浩南等人立刻站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B哥,你回來啦!蔣先生怎麼說?是不是要給我們發獎金啊?”山雞嘻嘻哈哈地問道。
然而,大佬B的反應,卻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冷水。
他一把推開扶著他的馬仔,踉踉蹌蹌地走到陳浩南面前,眼神空洞,嘴唇發白。
“南……浩南……”
大佬B的聲音有氣無力。
陳浩南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很少見到大佬B這副模樣,上一次,還是他被人砍得差點沒命的時候。
“B哥,出甚麼事了?”陳浩南扶住他,沉聲問道。
大佬B環視了一圈,看著一張張興奮而無知的臉,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嗬嗬聲。
“跟我進來!”
說完,他拖著陳浩南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辦公室裡,大佬B再也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完了。”
“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眼淚都快下來了。
陳浩南心頭一緊,急忙問道:“B哥,到底怎麼了?蔣先生罵你了?”
“罵我?”大佬B慘笑起來,“他要是肯罵我都好了!”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浩南。
“耀哥說,我們辦的不是報紙,是催命符!”
“我們丟的不是自己的臉,是整個洪興的臉!”
陳浩南的腦袋嗡的一下。
大佬B把陳耀的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每說一句,陳浩南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聽到蔣天生的那句“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時,陳浩南的身體都開始發抖。
他終於明白,自己那個自以為是的“天才點子”,闖下了多大的禍。
“那……那現在怎麼辦?”陳浩南的聲音乾澀。
大佬B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被汗水浸溼的信封,扔在桌上。
裡面是兩萬塊錢。
“第一,把印出去的二十萬份報紙,全部收回來!一份都不能留!收回來,全燒了!”
“第二,”大佬B的眼神變得絕望而痛苦,“這件事,要有人頂罪。”
陳浩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耀哥說……慈雲山五虎,自己挑一個出來……不,是挑兩個。”大佬B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們身上,然後……逐出社團。”
陳浩南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B哥,你說甚麼?!”
“我說,挑兩個人,滾蛋!”大佬B突然爆發,歇斯底里地吼道,“不然呢?難道讓我去頂罪嗎?還是你陳浩南去?!”
吼完,他又洩了氣,癱回沙發上。
“我沒得選……浩南,我真的沒得選……”
陳浩南看著桌上那薄薄的兩萬塊錢,只覺得無比刺眼。
這就是兩條人命,兩個兄弟的前程。
就值這兩萬塊。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選誰?”
大佬B的手指在顫抖,他從指縫裡擠出兩個名字。
“包皮……和巢皮。”
陳浩南的身體晃了晃。
為甚麼是他們?
因為他們兩個,最聽話,最沒心機,最好欺負。
陳浩南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山雞、大天二、包皮和巢皮立刻圍了上來。
“南哥,B哥怎麼說?”
“是不是出事了?”
陳浩南看著他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大佬B的命令,艱難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報紙要全部收回燒掉時,山雞和大天二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肉痛。
而當陳浩南說到,需要兩個人出來頂罪,逐出社團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瞬間凝固。
“……是誰?”山雞艱難地開口。
陳浩南的目光,緩緩移向了人群最後方的包皮和巢皮。
包皮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連連擺手:“不……不是我……南哥,不是我啊……”
巢皮的反應則完全不同。
他的拳頭瞬間攥緊,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陳浩南,充滿了憤怒。
“為甚麼是我們?!”巢皮吼了出來。
“就因為我們兩個平時話最少,最好欺負嗎?!”
“我屌你老母啊!陳浩南!”
“我們把你當大哥!你他媽把我們當甚麼?夜壺嗎?用完了就扔?!”
巢皮的怒吼,讓山雞和大天二都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陳浩南的臉色鐵青,他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
“對不起。”他只能吐出這三個字。
巢皮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對不起?好一個對不起!”
他猛地走上前,指著陳浩南的鼻子。
“我告訴你,陳浩南!我巢皮,今天就算是被趕出洪興,也是我自己走的!不是你他媽趕的!”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目光從山雞和大天二的臉上掃過。
“還有你們兩個!好兄弟!真是我的好兄弟!”
“我今天算是看透了!所謂的慈雲山五虎,所謂的兄弟情義,都是狗屁!”
說完,他一把拉住還在哆嗦的包皮。
“包皮,我們走!這種地方,不值得我們待下去!”
包皮哭喪著臉,回頭看了一眼陳浩南,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但巢皮根本不給他機會,硬是拖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堂口。
“從此以後,我們跟你們,恩斷義絕!”
巢皮的聲音,迴盪在死寂的堂口裡。
洪興慈雲山五虎,在這一刻,徹底決裂。
……
良久,山雞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南哥……現在……”
“啪!”
陳浩南一巴掌狠狠地抽在自己臉上。
“我他媽就是個廢物!”他低吼道,眼睛裡全是血絲。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被蔣先生看不起,被訓斥,被兄弟指著鼻子罵。
所有的尊嚴,在今天被踩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燃燒著一股瘋狂的火焰。
“這個臉,我一定要親手掙回來!”
他看向山雞和大天二,聲音嘶啞但堅定。
“明天晚上,召集所有人,跟我去掃了和聯勝的場子!”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陳浩南,不是廢物!我要出人頭地!”
山雞和大天二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悸動和野心。
他們知道,陳浩南變了。
“好!南哥!我們聽你的!”
……
另一邊,慈雲山的一家茶餐廳裡。
蕭風逸正悠閒地喝著茶,看著自己創辦的《慈雲山日報》,銷量節節攀升,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正是被趕出洪興的包皮和巢皮。
兩人衣衫凌亂,神情狼狽,尤其是包皮,眼睛還紅腫著。
蕭風逸放下報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早就透過自己的情報網,知道了洪興那邊發生的一切。
“喲,這不是洪興五虎裡的兩位嗎?怎麼有空來我這兒?”蕭風逸明知故問。
巢皮咬了咬牙,走上前,對著蕭風逸,深深地鞠了一躬。
“蕭先生!我們……想跟你!”
包皮也趕緊跟著鞠躬,話都說不囫圇:“求……求你收留我們!”
蕭風逸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跟我?你們可是陳浩南的人,是我的對頭。我憑甚麼收留你們?”
巢皮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
“從今天起,我們跟陳浩南再無關係!他把我們當垃圾一樣扔掉,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只要蕭先生你肯收留我們,以後我們的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
蕭風逸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叮!檢測到巢皮、包皮真心投靠,忠誠度100%,已繫結宿主。】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完美。
蕭風逸站起身,拍了拍巢皮的肩膀。
“好!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蕭風逸的兄弟!是我和聯勝的人!”
他看向巢皮,欣賞地點點頭:“你叫巢皮是吧?有股狠勁,是塊好料。我手下有個叫封於修的,你跟著他,他會把你打造成一個真正的高手。”
接著,他又轉向一臉憨厚的包皮。
“你叫包皮?看你樣子,打架可能不太行。”
包皮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蕭風逸卻話鋒一轉:“不過,我這報社正缺一個發行,我看你挺機靈的,這個位置,交給你了!”
包皮和巢皮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蕭風逸不僅收留了他們,還立刻就給他們安排了出路。
一個,是通往強者的路。
一個,是安穩的正行。
跟那個把他們當成棄子的洪興比起來,這裡,簡直是天堂。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跪了下去。
“謝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