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動窗。
窗外,橫斜的枝葉在風中輕搖。
賈赦伸手,拿起信匣中的信封拆開。
信封內只有一張信紙,紙面上的字跡勉強算得上端正。
“倒是個有心思的。”
信中的內容不長,一目十行的掠過,賈赦鳳眸眸色微動。
信匣中的信,確實是先前南下的吳青寫。
信上所述,對方在南下途中偶然瞧見史鼎也乘船南下,當即趁機換船同行。
隨行到濟寧,發現史鼎指派身邊的長隨往神都去信,於是一併跟著僱傭了信鏢將訊息送往樂山村。
這是在向他表態。
將信紙收回信封,隨手放到圓桌桌面上,賈赦手指輕點了手邊的茶杯。
史鼎在通州乘船南下之事,早由龍影衛發覺。
雖然比不過史鼏與史鼐,但怎麼著都是保齡伯府的三爺,上一次還獲封了侯爵,史鼎在濟寧瞧見漕運船後察覺異常往神都去信,倒並不意外。
而吳青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能夠在意外見到史鼎後換船盯人,適時將訊息送往樂山村,其中藏著的以此向他表態的心思不提,遇事行事的果斷卻是不差。
賈珍那兒一時半會兒估摸著是聯絡不上,既如此……
“一會兒,讓人給前來的信鏢帶一封回信,吳家南下的地方改一改,不必再去蘇州,改道金陵。”
提到金陵,賈赦頓了頓,隨後唇角微微上揚,冷笑道,“金陵那邊不是在打祖父留給我的那幾個莊子的主意,藉此正好給吳家人再過一遍身份。
“之後,吳家夫妻便留在金陵,碧瓊與吳青姐弟倆,想法子讓金陵賈家的人送去揚州。”
吳家既然有心,那碧瓊便不必再耽擱,直接去往揚州便是。
而金陵賈家,既然敢動心思到祖父留給他的東西上,那就替他背個黑鍋。
由金陵賈家送往揚州的人,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林夫人日後可不能怪到他這個已經與賈家分宗的人身上來。
“屬下領命。”
吳家的事除了長溪村那邊,其他的幾乎由龍影衛一手操辦,賈赦對吳家的安排龍影衛中早有記錄。
聽到賈赦的吩咐,壬卯沒有任何異疑,恭聲應下。
*
神都。
西寧郡王府。
一名身高七尺,年歲四十上下,一身勁裝,右邊衣袖空蕩,只有左臂的中年男子,腳步匆匆的穿過一道垂花門,大步走向王府花園的涼亭。
臨水而建的涼亭內,四名丫鬟躬立在涼亭四角。
四名丫鬟環繞的中心,一名滿頭銀白的老太太並一位髮絲帶霜的中年婦人,坐在亭中的圓桌前。
圓桌桌面上,擺著幾樣消暑解熱的湯飲和果子。
“老夫人,夫人。”
快步行到涼亭前,獨臂中年男子躬身抱拳向屋中的老太太與中年婦人抱拳行禮,同時目光往涼亭中的丫鬟身上一掃。
對上到獨臂中年男子的目光,涼亭中的四名丫鬟會意,向桌前的老太太和中年婦人福身一禮,無聲從涼亭中退出。
“外面又鬧出事情來了?”
涼亭中的四名丫鬟一走遠,髮絲銀白的老太太面色難看的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