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末,午時將近。
一道道身著官服和獸頭鎧甲的身影從宮門內走出,各自行到停在宮門外的車馬轎子前。
轎子起駕,馬車轔轔,戰馬揚蹄。
朝議結束的一眾文武百官,一如往日前往六部衙門。
其中一輛馬車內,坐在車廂中的男子,在進入車廂,車簾放下後,面上的神色便沉了下來。
“神樞營在臺陽、並山、連武三處全滅匈奴兩萬人”,這份捷報,無論是十分明確的“臺陽、並山、連武“三地,還是“匈奴潛入隴右府的兩萬人”,無一不表明瞭一件事——
宮中,或者皇帝,對西北的掌控完全超出他先前的預料。
以神樞營的行軍速度,加上八百里加急戰報的時間,匈奴人潛入隴右府的訊息絕不可能是神樞營打探到的。
那訊息的來源只有兩處,邊關和神都。
而無論是來自邊關還是神都,歸根究底還是在宮中的掌控之中。
相對應的,這次掌控著訊息的若是“宮中”,只能說是既在意料之外又是預料之中。
上皇當年御駕親征,在西北留下的人手只多不少。
若這次神樞營的捷報背後,掌控訊息是繼位不足一年的皇帝——
車廂中的男子腦中浮現先前派往樂山村的人手一去無回的事,面上神色更沉。
——兩相可見,對方的深不可測。
去年中秋宮宴之後,上皇看似不得不做出的選擇,怕是為景朝選出了一位最合適的皇帝。
這,於他們並不是一件好事!
*
日近中天。
從宮門前離開的車馬轎子陸續在六部衙門前停下。
保齡伯府內,伯府管家腳下快步穿過伯府書房前的院子,走進書房。
“老爺,二爺,訊息傳過來了。”
向書房中相對坐著的史鼏和史鼐躬身一禮,伯府管家從袖袋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上前。
伯府管家的話音未落,史鼏迅速抬手接過紙條展開。
神樞營捷報的訊息,早隨著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奔向皇宮傳遍神都。
但傳開的也只是神樞營送回了八百里捷報,具體的情況無從得知。
快速掃過紙條上的內容,史鼏臉色一變,將紙條遞向著對面的史鼐。
“臺陽、並山和連武,這三個地方?”
接過紙條一眼掃過,史鼐面上同樣一變,隨即眉頭皺起。
八百里的加急戰報做不了假,但臺陽、並山和連武,捷報中提到的三個地方居然都是陌生的名字。
而本該前往西北邊關的神樞營為何會在這三處與匈奴交戰?
兩萬匈奴軍將為何不一併攻打邊關四城,反而出現在臺陽三城之外?
其中的蹊蹺,顯而易見。
“踏踏踏!”
史鼐看著手中的紙條皺眉思索間,書房外一道急促的腳步聲迅速接近。
“老爺,二爺,三爺來信!”
腳步聲行到書房門前停下,一身黑色短打的長隨男子喘著呼吸,雙手將手中的信遞向屋中的兩位主子。
三弟?
書房內,看著長隨男子手中的信,史鼏和史鼐先是一怔,隨後同時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