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近中天。
蘇州城。
“咚!——咚!咚!”
巷子中,三更天的更聲伴著更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巷子一側,掛著“朱府”牌匾的宅院中,前院主院和後院的燈火皆已熄滅,只剩下各處需要值守的進出院門和前院客院附近亮著燈光。
“梅家?”
客院旁的一間廂房內,濃郁的血腥味充斥整個屋中。
一個二十五六的年輕男子,手腳被縛的綁在臨時搭建的刑架上,從頭到腳無一處完好,都是用過大刑的痕跡。
男子斜對面,廂房進門右側擺著一張圓桌。
南下的龍影衛首領坐在圓桌前,聽到年輕男子終於挨不住從口中吐出的兩個字,眉毛上揚,抬頭看向站在年輕男子斜對面,廂房進門左側的薛濟恆,詢問將年輕男子吐出的字重複了一遍。
“梅”,這是一個少見的姓氏。
在江南,這麼少見的姓氏,身為商鋪遍江南的皇賞薛家,應該不會沒有印象。
能撐起江南這麼一個攤子,這個所謂的“梅”家絕不可能岌岌無名。
“回大人,應當是建州的梅家。”
如龍影衛首領所預料,聽到薛濟惟口中的“梅家”兩個字,薛濟恆腦中立即浮現出“梅家”的資訊。
圓桌前龍影衛首領詢問的話一出,薛濟恆當即側過身,面向圓桌的方向,恭聲回話。
“建州的建安書院,明德堂的授課夫子梅知寒與薛濟惟夫人羅氏是遠親。梅家在建州,算是書香世家之一。”
第一句點明梅家的來處之後,薛濟恆繼續補充了梅家與薛濟惟的關係。
圓桌前,薛濟恆話剛開頭,龍影衛首領瞬間眼神一利,眉毛揚的更高。
津海府的事,他從神都走的時候,還沒完全收尾,但“建安書院”已經在龍影衛的單子上掛了名。
在他南下前派往建州的人早就走了,沒成想他這兒也牽扯出“建安書院”來。
不過,追殺客院那位的,牽涉到了“建安書院”才合理。
但如此一來,卻又多出新的疑惑。
既然牽涉到“建安書院”,那位薨了的北靜王,為甚麼直到臨死前都不知曉。
客院那位,一路被追殺的時間可不短,這期間不說飛鴿傳書,單是正常的普通百姓往神都傳信都夠十來個來回了。
“今日薛家主辛苦了,正好時間不早了,送薛家主回去休息。”
心念電轉,薛濟恆補充的話落,龍影衛首領壓下心裡的疑惑,向薛濟恆頷了頷首,話到後半句視線轉向屋中審訊的龍影衛抬了抬下巴。
抬手向圓桌前的龍影衛拱手一禮,薛濟恆識趣的跟著審訊的龍影衛離開廂房。
剛剛那位大人的話非常明顯就是要將他支開,薛濟惟已經來開口,剩下的就不是他應該知道的了。
“傳信過去問一問。”
廂房外,薛濟恆的腳步聲走遠,片刻後送人的龍影衛返回。
人影剛走到廂房門前,龍影衛首領的話已經從屋中傳出。
“是。”
送人的龍影衛在門外停下腳步,抱拳應是,轉身再次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