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廊下的男子眼中的冷意毫不遮掩,趙卓眼底神色一沉,心中在見到院子院牆上的痕跡後的猜測肯定了八分。
“對了,我記著昨日小三爺說的是‘每日讓人過來’,今日卻親自到我這院子裡來。
“看小三爺的氣色,昨夜應該是沒少忙,我藏著的那兩分底子小三爺應當都摸清楚了吧。”
同樣沒有錯過趙卓眼神的變化,渾身酒氣的男子一邊解決掉手中的炊餅,一邊半眯著眼看著趙卓,肯定道。
對方昨天見到他摸銀子的動作眼神就變了,還特意提了院牆上的痕跡試探。
而今日原本說的讓人過來,變成親自過來。
不用說,當年的事已經被對方查到了。
就像他昨天嘀咕的,和狼崽子一樣敏銳,動作又迅速,倒也怪不得能將那一院子的人養著。
不過——
“既如此,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小三爺也給我交個底。
“那院子裡的人,單憑院牆上的痕跡就推測出裡面可能的身份,總要有個因果緣由。”
嚥下最後一口炊餅,渾身酒氣的男主角將包裹炊餅的油紙圖案成團一扔,一手撐著地面站起身,斜睨著趙卓,抬了抬下巴,往身後的屋內一指。
那院子院牆上的留下的印記,沒有親自接觸過的人,就是皇宮大殿內那些高官厚祿自詡博聞強識的人都不一定認得出來,更莫說一個家道落魄最後淪為乞丐的人。
“滷梅水……鹿梨漿……”
院子外,渾身酒氣的男子話音落下間,一聲串巷售賣涼水飲子的吆喝聲響起。
“滷梅水…鹿梨漿…”
聲音拉近,漸漸往院子方向過來,趙卓抬腳走向渾身酒氣的男子。
院子正面正屋的屋門閉合,趙卓在屋中的方桌前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個被靛青色綢布包裹的物件。
靛青色的綢布倚在桌旁,渾身酒氣的男子揚眉注目中被開啟,露出一把長五寸的匕首。
匕首的刀鞘上原本應該鑲嵌著珠寶,但現在只剩下珠寶被挖走後的凹痕。
在刀鞘正中,三處相鄰的凹痕兩長一短,構成一個類似於野獸爪子的圖案,與那個院子院牆上的如出一轍。
“這是?”
見到匕首,渾身酒氣的男子眼神瞬間變得凌利。
“這是趙家還在時,家中兄長從隴右府帶回來的。”
趙卓的視線從靛青色綢布上匕首上抬,看向渾身酒氣的男子,“據說,這把匕首曾經的主人,是匈奴一個部落的千長。”
那邊院子中的人既已經能認定,那便沒甚麼要隱瞞的。
“千長?”渾身酒氣的男子眼神一瞬不瞬的落在匕首上,“能將這圖案用在匕首上,就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千長。”
“趙家沒了的時間與這把匕首出現在趙家,相隔的時間應該算不上太久吧。”
話到後一句,渾身酒氣的男子抬頭,與趙卓再次直直相視,語氣肯定。
“一年。”
瞳孔緊縮了一瞬,趙卓與渾身酒氣的男子對視片刻,最後道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