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都城南的年輕男子從巷子盡頭消失時,另一邊寧榮街外。
正值晚飯的時間,寧榮街外的街道上,跨步走進街道兩側酒樓食肆的客人絡繹不絕。
而沿街兩側,湯麵、餛飩、油餅、炙肉……各種吃食,香氣四溢,同樣引得腹中五臟廟空空如也的行人駐足。
整個街道,行人如流,車馬如梭,人聲喧鬧。
而相對外面的熱鬧,寧榮街內卻一片寂靜。
視線越過寂靜的街道,榮國府榮慶堂正屋內。
門上垂掛的紗簾掀開,一隊丫鬟手中提著食盒寂然無聲的從屋外魚貫而入,走向屋中一側用飯的內廳。
開啟食盒,低頭垂首將食盒中一道道色香精緻的菜餚,一一擺上桌,再將兩副碗筷擺放到膳桌主位和左下首,琳琅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閉口靜默的坐在膳桌前的兩人,領著其他人無聲退下。
“貴腳踏賤地!政老爺,今日怕不是來陪這老不死的用飯的。”
紗簾掀開又重新合上的聲音響起,整個屋中再無他人,坐在主位上的賈母面無表情的看向膳桌左下首的賈政,雙眼瞳孔幽黑,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唇角擠出一句話。
沒想到她算計大半輩子,最後竟然會被護了二十多年,一心為其籌謀的親生兒子狠狠背刺一刀。
“母親這話卻是折煞兒子了。近來神都中不太平,母親是知道的。
“今日一早又有西北八百里急報入京,匈奴大軍南下陳兵邊關。鎮國公府的牛將軍已經奉旨,率領神樞營奔赴西北。
“國公府如今比不得以往,兒子既然承襲了國公府的爵位,總要為國公府多著想。”
不閃不避的與賈母的視線相對,賈政不緊不慢的吐出一段話,目光一錯不錯的留意著賈母面上神色的變化。
見到賈母在聽到匈奴大軍南下時眼神一動,賈政眼中也閃過一道利芒。
天空中的霞光褪去。
酉時末,夜色降臨,榮國府內各處燈光亮起。
榮慶堂各處出入口,原本看守著榮慶堂的一眾小廝長隨,隨著賈政邁步從榮慶堂中走出散去。
一刻鐘後,與榮慶堂斜相對,榮國府東面的角門開啟,一名二十上下的小廝牽著一匹快馬從門內走出。
馬蹄交錯上揚,榮國府的小廝騎上馬,出了寧榮街,穿過寧榮街外夜色中更顯熱鬧的街道,奔向西城門。
榮國府小廝一人一馬,剛融入街道上來往的行人車馬中,街道一側,一座食肆一樓,靠窗一桌坐著的男子迅速起身,快步走出食肆。
無獨有偶,在食肆男子起身的同時,一座湯麵攤子前,才吃了一半的一名男子,放下手中的碗,在桌上留下飯錢,起身離開,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
而夜色中,在無人可見的暗處,兩道人影,相比食肆和湯麵攤子的兩人,從小廝剛離開榮國府就遠遠墜在其後。
跟了一段距離,兩人中的一人向另一人打了一個手勢,方向一轉,飛掠向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