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噠噠噠!”
……
酉時將近,即將下衙。
六部衙門內,一干當值的官吏,手上的事項已經處理好的,開始歸整書案上的文書;手上的事項還未處理好的,也加快了速度。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入六部衙門,六匹快馬各自載著一名宮中內侍,從六部衙門前街道的盡頭疾馳而來。
馬蹄飛揚,近到各部衙門前,六匹快馬的速度依舊不減。
直到奔行到工部衙門,兩聲馬聲嘶鳴,六匹快馬中的最後兩匹人立而起,在工部衙門大門前停下。
而騎在馬上的人,不待身下快馬上揚的馬蹄落下,已經翻身下馬,跨步走進衙門大門內。
片刻後,相同的一幕再次在工部衙門前方的戶部和兵部衙門前上演。
六名宮中內侍一分為三,各自入了工部、戶部、兵部衙門大門不到一盞茶,工部尚書、戶部尚書、兵部尚書三人面色凝重從衙門內疾步而出。
騎上停在衙門外的快馬,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各自頷首,催動身下的快馬,緊跟上宮中傳旨的內侍,直奔皇宮。
六部各司其職,皇帝單獨急召一部,甚麼事情都有可能。
但工部、戶部、兵部三部同時急召,最可能的只有一件事。
處理津海之事時,皇帝為何封鎖神都城門許進不許出,其中的緣由之一,身為一部尚書,他們都心知肚明。
只是城門才開啟了幾日,這麼快的時間,讓人猝不及防。
*
日向西山,陽光中的灼熱熱意褪去大半。
宮外,工部、戶部、兵部三部尚書領了急召飛馬奔向宮門之時,宮內停在大明宮前御輦同時起駕。
隨行在御輦兩側的宮人除了來時的眾人,還多了一個秦善和。
御輦隊伍之後,大明宮正殿內,坐在御榻上的上皇,右手搭在御榻一側,手指狀是不經意,又似有規律的輕輕敲了敲。
垂首靜立在御榻一側的鄭德奇見狀,卻無聲走到殿門附近,向候在殿門外的年輕太監使了一個眼色。
收到鄭德奇的眼神,年輕太監微微躬身,從站立的位置後退離開,年輕太監之後的其他人也依次而行。
片刻後,大明宮正殿之外再無一人,最近一人距離殿門也足有二十丈之遠。
“把訊息送過去。”
“是。”
殿內只剩下兩人,上皇聲音不高不低的自語了一句。
話音未落,殿內一側的暗處立即有聲音回應,不過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短暫的兩句對話之後,殿內陷入一片寂靜。
“所以,當年朕從未考慮過老三。”
過了不知多久,上皇自言自語的聲音再次在殿內迴響。
“匈奴南下,老大會和朕一樣直接御駕親征。老二,不立於危牆,也不會怯戰,能讓匈奴吃不了兜著走。而老三——”
上皇話語頓了頓,眼中一片暗沉,聲音中帶上一絲冷意。
“——在這個時候,想的怕是要讓哪個侄女和親遠嫁。”
御榻一側,鄭德奇已經回到原本的位置,垂首的弧度和腳下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彷彿先前根本沒有移動過。
但聽著耳邊的聲音,鄭德奇垂首之下被遮掩的眼簾卻微微動了動。
自去年中秋宮宴到如今,將近一年的時間,包括今日,紫宸殿的所作所為,大明宮這邊都挑不出任何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