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神都街道兩側一盞盞燈籠陸續亮起,但神都各處城門進出的行旅客商依舊不少。
“噠噠噠!”
馬蹄踏過街道路面的石板,一輛馬車穿過街道行到神都東城門出城的隊伍末尾停下。
馬車車轅上駕車的車伕,一身青藍色短打,滿臉絡腮鬍,正是出現在石橋街的牙行帶走吳家三人的男子。
順著隊伍出了城,轉上從神都通往通州的官道,往前行了一炷香前後,眼見著官道前後無人,駕車的男子右手駕車,左手動作迅速地捏住臉上的鬍鬚一扯,將滿臉絡腮鬍扯下。
沒了臉上的鬍鬚,駕車男子面上的年紀瞬間小了十歲,變成一名年輕男子,讓人完全無法將前後的兩人聯絡起來。
天色徹底變暗,月上天空。
馬車頂著夜色一路馳行了兩個時辰,趕在三更天前,駛進燈火通明,人聲喧沸的通州碼頭。
放緩速度,從碼頭上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行人車馬中穿過,馬車在碼頭上一家客棧前停下。
“明日,碧瓊姑娘會來此處與你們匯合,新的戶籍和身份也會一併送過來。南下的船定在後日清晨辰時,這兩日想要置辦的東西你們自己看著辦。”
帶著吳家三人走進客棧,要了房間,上到樓上客房,年輕男子一邊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到客房的方桌桌面上。
“辛苦這位兄弟,勞煩兄弟代我們多謝大老爺。”
聽到年輕男子的第一句話,吳家三人面上明顯都鬆了一口氣,隨後視線下意識隨著年輕男子的動作落落到桌面的銀票上,吳家三人中身為一家之主的吳川眼神動了動,抬手向年輕男子行禮道。
“少爺已經與榮國府沒有任何關係,三位明日之後的身份也將不一樣,日後最好換個稱呼。時間不早了,三位早些安歇。”
糾正了一下吳川的稱呼,年輕男子向吳家三人點了點頭,轉身從客房中離開。
“爹?”
房間門開啟又合上,隨後腳步聲遠去,吳青看了看桌上的銀票,再看向吳川喚了一聲,面上神色有些不好看。
桌面上的銀票,面額是整整一百兩。
他們一家每個月的月錢榮國府中算是不低的,但加在一起也不過五兩。
昨夜他是想著大姐,加上在府中的日子也不好過,所以想要賭一把。
但現下赦老爺那邊一出手就是一百兩,他心底隱隱頓時湧出一股不安。
對方特意將他們一家從榮國府中弄出來,並南下送往蘇州,想要他們一家做的恐怕並不是甚麼簡單的事。
“明日你和我一起去置辦東西。”吳川伸手將桌上的銀票收起,轉頭回看向吳青,眼眸黑沉,“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一家既然做了選擇,現在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
月上中天。
通州碼頭,吳家三人所在的客棧客房燈火熄滅,長溪村內,熟睡中的村民突然被一陣喧鬧聲驚醒,起身出門一看,只見村子另一邊相鄰的莊子火光沖天,將原本黑色的天空映得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