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留給他的那些鋪子,在墨香齋、明月樓等十家鋪子的牌匾被順天府的差役摘下,其中好幾家的掌櫃和夥計還進入順天府大牢之後,在神都中應當無人不知。
馨雅留下的嫁妝鋪子,如南大街的胭脂鋪,也並非是甚麼秘事。
今日杜勇一家乘著趙卓駕的馬車往樂山村來,時間上正好與銘王府離開的馬車一前一後。
隨著銘王府的馬車,藏在暗中的眼睛見到趙卓駕著的馬車往樂山村的方向來,只要耗費些功夫,杜勇一家的身份不難查到。
查到了杜勇一家,先前他在陶蔚雲入神都時,順勢傳信讓周清等人提前避入東市後工坊的事情,便會進入神都中各方的視線。
再加上最初,津海府之事由祖母留給他的鋪子而起,神都各方的人只要聯想到這點,投向樂山村的視線將只多不少。
後面,陶蔚雲再返回樂山村來一趟,添上最後一把火。
依照司徒辰的計劃,後續的效果遠超預計不成問題,樂山村上一次穆老提醒的問題也將迎刃而解。
不過,如此一來,在司徒辰的計劃完成之前,杜勇一家無論有何打算,都只能留在上河村中。
一則,若不在上河村內,樂山村所能庇護的範圍之中,遇上藏在暗沉的眼睛中的任何一方,那些人可不會將普通的平民百姓放在眼中。
二來,上河村的地契轉到他手中尚不足兩月,上河村的村民只是暫居樂山村中,對樂山村中之事所知並不多,這一點穆安皓已經給神都中的各方探過路。
司徒辰的計劃結束之後,杜勇一家若另有想法返回菱舟,日後不慎被神都中各方惦記起來,“入了樂山村卻沒有留在樂山村中反而去了上河村”,這一點能為對方免去不少麻煩。
一個只在樂山村中前後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送到上河村的人,對樂山村所知自然有限。
以剛剛所見,他話中的暗示對方已經聽明白了。
*
夕陽斜照。
石橋下,起伏的河面金光粼粼。
從樂山村通往上河村的道路盡頭,馬車車輪碾過修整過的路面進入上河村的範圍,在一名三十來歲一身青色短打的男子指引下,行到一座兩層的木屋前停下。
另一邊,神都內,宮中的婉怡殿中,一身藍色衣裙的宮女跨過婉怡殿正殿的門檻,進入殿中。
“打聽到了?”
正殿內,坐在窗前的榻上閉目養神的太后,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向藍衣宮女,出聲詢問。
“據說在聖上大發雷霆之前,有訊息從宮外送進來——”
走上前福身一禮,藍衣宮女婉棠話到一半頓了頓,隨後稍稍壓低聲音,“——是有關銘王府的。”
“不錯!不愧是老大!”
“銘王府”三個字在殿中落下,坐榻上的太后怔愣一瞬,隨後笑意滿面。
“氣的好,當年若不是……呵!”
眉梢一揚,太后面上的笑意中帶上一絲嘲諷。
去年那一場中秋宮宴,司徒墨不算,司徒銘與司徒瑾兩人最後會走到那一步,追根究底還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