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街道盡頭快速奔行的京營將士,行到街道中段的路口,方向一轉,進入街道左側一條寬闊的巷子中。
路口斜對面,一座店鋪二樓,開啟了一條細小縫隙的窗戶內,瞧著街道上京營將士遠去的方向,兩名留守在店裡的夥計面面相覷。
那條京營士兵轉入的巷子裡面住的人家姓甚名誰,家中幾口人,甚至哪家與哪家關係要好,哪家與哪家不和,他們附近各家鋪子裡的掌櫃夥計,不說了如指掌,也能說出七八分。
因為那條巷子裡住的人家,十家裡有七家,當家的人身上有官職。
自來民不與官鬥,他們各家身後東家的身份也許並不比住在巷子裡的人差,但能免去的麻煩自然是能免就免。
不過是記一記各家的事免得衝撞了而已,記性不好的也幹不來鋪子裡的活計。
那一整隊瞧著不下百人的京營隊伍,直衝進巷子裡,這樣的架勢可不像是巡邏的。
那大概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兩人都在鋪子裡幹了不少年了,相似的狀況這些年也見過兩三回,只是動靜沒有剛剛瞧見的那麼大。
小半個後,馬蹄聲和腳步聲再次響起,從巷子的方向由遠而近。
如同兩名店鋪夥計心中猜測,原路返回到街道上的京營士兵中間,多出了一長串被五花大綁的人,其中不少還是經常照面的熟面孔,滿身狼狽,全沒了往日的光鮮亮麗。
押著人的京營士兵沿著街道行往六部衙門,於此同時,在神都其他的街巷,與兩名店鋪夥計所見相同的一幕陸續上演。
在奉天殿內被龍禁尉帶走的官員,不需多久就能與各自的家人在牢房中相聚。
而隨著京營將士的動作,神都中各家王公勳貴官宦權門派出府打探的人,迅速回返各府。
東平郡王府,書房內。
“結束了。”
揮退打探訊息的侍衛,東平郡王吐出三個字,語氣不明,眼中神色晦暗。
“結束了?”
東平郡王右下手,聽到東平郡王的話穆安皓一怔,下意識重複了一句。
“自城門封鎖,京營出動的人不少。那些被抓走的人確實是北靜郡王府的人,但明面上的身份也不過是普通的商戶和人家。今日,被帶走的卻都是朝中各部的官員。”
穆安皓對面,瞧著穆安皓眼中的疑惑,穆安弘提示了一句。
北靜郡王府被圍,朝中上下屬於北靜王的人下獄。
今日過後,津海府之事差的只剩下一份判決。
乾坤分定,自是結束了。
“本王臥病,你們兄弟倆親自侍疾。”
對於穆安弘的敏銳,東平郡王暗暗頷首,隨後繼續開口道。
“孫兒明白。”
“孫兒明白。”
穆安皓與穆安弘同聲應下。
祖父“臥病”,他們兄弟兩人“侍疾”,東平郡王府便等同於“半閉府”,短時間內不再插手朝中的任何事。
東平郡王府上懸著刀,現在“安安分分”的,才能向宮中表明王府的“立場”。
保齡伯府。
“準備好,五日後。”
目送回報訊息的長隨從書房外的院子中離開,史鼏看向身旁右手邊的史鼎。
“是,大哥。”
史鼎語氣生硬,臉上滿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