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前的廣場上,日晷晷針的針影緩緩往巳時初刻的刻度移動。
環繞紫宸殿巡邏,從廣場一側經過的龍禁尉,見到停在紫宸殿前的御輦齊齊跪地行禮。
待眼角余光中,身著玄色金紋龍袍的人影從御輦上走下,進入紫宸殿正殿一側的偏殿後,跪在地上的一眾龍禁尉才從地上起身,繼續往前巡邏。
紫宸殿偏殿內,空氣中濃郁的藥味。
昨日夜間宮外的動靜,從三更起持續到寅時前後才消停下來。
宮內的狀況比不過宮外,但真的有人對夜宿在紫宸殿偏殿的陶蔚雲動手,造成的影響完全不比宮外的小。
在夜空中的煙花一閃而逝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吹拂過紫宸殿附近的夜風中就帶上了濃郁的血腥味。
直到銘王府的訊息送入宮中,宮中的宮人才開始清理各處地面上的血跡。
身為身體尚未痊癒的傷者,熬了將近一整夜,陶蔚雲在宮中的狀況平息後終於撐不住。
不過心中惦念著事情,睡了兩個時辰,陶蔚雲就從睡夢中掙扎著醒過來。
此刻,偏殿外間的坐榻上,一身玄衣金紋龍袍,面容冷峻的男子坐在坐榻左側,剛起身不久的陶蔚雲坐在坐榻右側。
兩人之間,坐榻正中的紫檀祥雲紋矮几上,擺放著幾個盛放早食的碗碟,和一隻碗底殘留著些許藥汁的空碗。
殿內伺候的宮人,在隨著面容冷峻男子一同進入殿內的蘇懷安的眼神示意下,將紫檀矮几上的碗盤撤下,換上茶水、茶點,隨後魚貫退向殿外。
片刻後,整個偏殿內,除了坐在坐榻上的兩人,只剩下蘇懷安一人立在偏殿進門處候著。
“昨日忙碌,未來得詢問,阿雲這段時日住在村中,覺得那邊如何?”
相對在奉天殿內,面對陶蔚雲,司徒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冽,但其中迫人的寒意卻消失了。
“微臣覺得那邊村中很好。”
聽到詢問,陶蔚雲一怔,隨後笑道。
這段時間在樂山村中的經歷,確實很好。
雖然接觸的人不多,但無論是那位賈公子,還是為他診脈治傷的穆老,以及姜公公等其他人,對他的照顧都面面俱到。
“算時間,津海府那邊今日晚些應該會有心在送過來。神都城門最遲在封鎖三日,便會重新開啟。
“待神都中的事情結束,阿雲可要代我往樂山村走一趟?送一些人和東西過去。”
“人和東西?”
耳邊冷冽的聲音在說到最後一句的“人”時,原本消失的寒意驟然凝聚,微微垂著眼眸的陶蔚雲驚詫的下意識重複了一句,同時抬眸看向對面。
對面,提到準備送往樂山村的“人”,司徒辰眼中快速掠過一道寒芒。
忽然,視野中偏殿殿門處的光線一暗,陶蔚雲的視線偏轉。
偏殿殿門外,一名高壯的年輕太監出現在候在進門處的蘇懷安身前。
兩人似乎無聲交流了甚麼,片刻後,高壯的年輕太監微微一躬身從殿門外離開,立在進門處的蘇懷安轉身,輕聲快步走到坐榻前。
懸在空中的拂塵一晃,蘇懷安走到司徒辰身前躬下身,手間多了一張摺疊好的紙條。
“讓人盯好了,到時候和先前的一起,一併送到樂山村去。”
紙條張開,榮國府中賈政與小廝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出現在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