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寂靜的大牢深處,因並無通風的門窗,瀰漫在空氣中的藥味久久不散。
“踏踏踏!”
“嘩啦!”
“哐!”
……
忽然,一片寂靜中,一陣腳步聲響起,隨後是牢房房門被開啟,片刻後又被關上的聲音。
聽著聲音,倚著牢房的牆壁,坐在鋪著稻草的木板床上的李維絎,眼神一動,微微偏頭,視線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昨日文雲度幾人將他從牢房中提出去時,一路從大牢深處到走出牢房,沿路兩側的牢房都被清空了。
而剛剛的動靜,顯然是有人被關進了牢房中,雖然從他所在的牢房這邊看不到,但依照聲音,關人的牢房距離大牢深處不算遠。
既然先前已經將牢房清空,在於肅和楊行之前,只在關了他和程文境兩人,現在能被關進刑部的牢房內,還是在距離最深處不遠的牢房的,絕不會是普通的犯人。
那麼,在繼於肅和楊行之後,現在被關入牢房的會是誰?
虞城的陳康?
不可能!
若是陳康,對方的牢房只會在他們幾人附近。
李維絎腦中閃過在刑部審訊大堂時,文雲度說過的話。
【……虞城……六百里加急……押送……兩邊牢房……聊天解悶……】
文雲度當時的話,明顯是特意說給他聽的。
但若虞城真的已經被皇帝的人奪回,算時間陳康也快要上路了。
以虞城和神都的距離和現下的狀況,對方被押送回神都的速度一定不會慢,最遲七日之內必定會到神都。
腦中快速計算了一下時間,李維絎視線移動,看向牢房對面。
對面的牢房中,原本關在一起的於肅和楊行,各自一個牢房,兩人的狀態也完全不同。
於肅用過午間的牢飯後,翹著腿躺在斜對面的牢房的木板床上,嘴裡還咬著一根稻草。
楊行同樣也躺在牢房裡的床上,但整個人一動不動,與和他同一個牢房的程文境有八分相似。
不過,對方的運氣比程文境好,於肅及時讓叫了大夫,現在只是開不了口,身上都還能動。
程文境、楊行、於肅、剛剛被關入牢房中不知名姓的人,以及陳康,刑部大牢中的人會越來越多,皇帝想要的證據也會越來越多。
到時候,他手中的東西——
牢房昏暗的光線中,李維絎眼神忽然一瞬間變得暗沉不明。
時間不多了。
文雲度,不,不對——
是皇帝。
不會給他留太多時間。
*
“噠噠噠!”
寧榮街上,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
寧國府正門前,坐在臺階上幾名守門的小廝,聽到聲音循聲看去,一眼見到從街道一頭行駛而來的熟悉馬車,迅速回頭相互擠了擠眼,眼中俱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身為守門的小廝,其他的不說,認人那是必須得會的。
沿著街道駛過來的馬車,駕車的車伕正是一個熟面孔。
保齡伯,史家的長隨。
一天之內,接連兩場大戲。
嘖嘖嘖!
短時間,他們都不必因為看守府門而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