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已過,金烏開始西偏,但陽光中的熱度不減。
樂山村,河岸宅院的正院內,點綴在院中的樹木伸展著繁茂的枝葉,投下連片樹蔭,消減院中的熱意。
院中一角,被樹蔭籠罩的石桌桌面上沏著兩杯茶,但在石桌前只坐著一名容貌精緻的白衣青年,沒有第二個人。
忽然,坐在石桌前的白衣青年抬眸看向院中書房的方向。
在青年目光看過去的同時,書房虛掩的屋門被從內開啟,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清雋的小老頭揹著手書房中走出。
瞥了坐在樹下石桌前的賈赦一眼,穆弘明慢悠悠的沿著樹蔭走到石桌前坐下,睨了賈赦一眼。
唇畔帶上一抹淺笑,賈赦伸出手,手心向上伸到穆弘明身前。
“書房的方子我剛剛換了,你這邊的照著再吃一段時間。”
切過賈赦左右手的脈,穆弘明面上神色舒展。
“多謝穆老。”
賈赦微笑道謝。
“這次的事後,盯著樂山村的人應該會更多。”
斜了賈赦一眼,穆弘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面上神色嚴肅。
神都四門封鎖,景朝立朝以來的第一回。
朝中上下從不缺少人精,要聯想到賈赦身上並不難。
分宗棄爵,金陵甄家流放,再到津海府,不到半年的時間,幾件大事,明裡暗裡都幾乎與同一個人有關。
就算是之前不以為意的人,經過了這次的事,也會忍不住把目光放到這邊來。
被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對樂山村並不是一件好事。
“穆老放心,到時候應當會有一段時間,不過不會太長。”
賈赦唇邊的笑意不變。
這次的事過後,龍曉他們便該回來了,若真有人把目光一直放在他這邊,那就讓龍曉給他們找些“事”做。
“你心裡有數就行。”深深的看了賈赦一眼,穆弘明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再斜了賈赦一眼,“藥丸沒了,讓人去拿。”
“是。”
賈赦笑著站起身,應下。
*
津海府。
津海城往虞城的官道上,兩匹快馬頂著烈日沿路馳行。
騎在馬上的人渾身衣裳汗溼,賓士的快馬不知道奔行了多久,明顯已經有了力竭的跡象。
“籲——”
忽然,領先的快馬上的人一拉韁繩勒住馬,緊隨著的另一匹快馬上的人也稍後一步,將馬停住。
兩人翻身下馬,分別往官道前後看了看。
確定官道上暫無其他行人馬車,兩人對視一眼,牽著馬走進官道左側的樹林。
進入林中,兩人一前一後徑直往樹林深處走。
牽著馬在林中行走了大約一炷香,領先的人抬頭看了看四周,腳下一轉開始往林中右邊的方向走。
往右繼續又走了一刻多鐘,林中樹木漸漸稀疏,顯現出一條能容納一輛馬車通行的林間小道。
小道盡頭,隱隱可見是一個山村。
山村四面環山,只有藏在林間的小道通往村外,整個村子中的人家也不多,只有二十來間屋子。
但奇怪的是,村中所有的屋子居然都是青磚瓦房,進出屋中的也都是青壯男子,沒有一個婦老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