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城西城門處的動靜不小,附近不少店鋪和人家的中燈火剛剛熄滅。
聽聞聲響,一些膽子較大的店鋪夥計和住戶家中的當家,悄悄推開面向城門的門窗。
眼見著本該關閉的城門被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控制,隨後一支出現的軍隊,從城門進入城中,偷看的眾人立即嚇得面無血色,渾身癱軟在地。
待馬蹄聲和震動地面的腳步聲消失許久之後,眾人才勉強恢復些許力氣,小心將開啟的門窗關上,但急速跳動的心臟卻怎麼也平緩不下了。
而在城門附近的人被入城的軍隊嚇得不輕的同時,另一邊,與津海府府衙相隔兩條街道的四進宅院內,除了各處值夜的門房,其餘的燈火俱已熄滅。
黑暗中,二十多道人影無聲翻過院牆躍入屋內,與宅院相鄰的四面,房屋高出的屋頂也各顯出一道人影。
四人居高臨下,所在地位置正好能毫無死角地,將整個宅院內外的動靜收入眼中。
進到院中,二十多道人影一分為三,其中一部分分散向院中各處亮著地燈火,利落地將值夜的小廝一一全部放倒;另兩部分則一前一後,合圍向正院。
正院中正屋臥室內,透過自窗外灑落的月光,隱約可見臥室的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影。
忽然,躺在床榻上的人猛地坐起身,床榻上懸掛的帳幔隨之一動。
片刻後,床榻的帳幔被掀開,身著裡衣的李維絎下了床,藉著月光,走到屋內的圓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
早已失去溫度的茶水入口,李維絎眉頭皺起。
從入夜之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似有甚麼不在預料之中的事發生,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睡,而剛剛那種心神不安的感覺突然加深。
李維絎放下茶杯,眼角餘光無意中掠過窗外,眉心驀地一跳。
窗外,月光下,花木山石投下的影子斑駁交錯,與往日裡無所差別。
但今夜,似乎太過安靜了。
李維絎轉頭看著窗外,眉頭皺緊更緊。
突然,腦海中一個念頭冒出,李維絎面色一變,噌的站起身,轉身快步走向床榻。
拿起掛在床榻一側衣架上的衣衫,囫圇套上,李維絎再次轉身。
剛轉過身,李維絎雙眼猛地瞪大,瞳孔緊縮。
在他的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蒙著面巾,全身黑衣的人影。
而且屋中彷彿憑空一般出現的人影不止一個,窗前、進門,凡是能離開屋內的地方全都站著相同衣著的黑影。
瞳孔緊縮之後,倒映出整個屋中的狀況,李維絎心底一沉,明白了一直心神不寧的緣由。
他,等不到虞城事發了。
*
奔騰的腳步聲自西往東,城中街道上巡邏的衛兵察覺異常,迅速奔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但僅僅數十人的隊伍對上上千人,一個照面便被衝散。
以最快的速度急行走到城東,遠遠瞧見城東的軍營,騎在馬上落後楊善永半個馬身,一身盔甲的年輕男子,一手抽出腰間的長刀,刀尖直指天空,往前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