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如鉤。
月色下,擷芳軒內樹影婆娑,將坐在正屋前的石桌旁的賈赦籠罩。
靜謐的空間中,自正院方向響起的腳步聲彷彿近在耳畔。
腳步聲越來越近,姜寧一步步動作輕巧地推著搖車走進擷芳軒。
賈赦從石桌前起身,幾步上前。
微微傾身,看著搖車內已經睡著了小糰子,賈赦揚了揚眉梢,抬眸看向姜寧。
迎上賈赦的視線,姜寧點了點頭。
書房中的那一位不出小公子所料,雖面上表現得不甚明顯,但狀況確實有些不對。
剛剛小公子吩咐將小少爺往書房裡一放,這個明顯瞧著非常不著調的舉動,卻一舉將書房中那位的心思轉移。
在他帶著小少爺從書房離開時,眼角余光中對方瞧著他們離開後明顯鬆了一口氣,那種身上隱約的異常也消失了。
在賈赦走向姜寧的同時,擷芳軒內靜立在正屋門前的輕雲也快步上前,最後落後賈赦兩步在賈赦身後一側站定。
見到姜寧點頭,得到預想中的資訊,賈赦轉頭看向輕雲微微頷首,側過身讓出身前的搖車。
輕雲會意,向賈赦欠了欠身,上前一步,俯身彎腰,小心將搖車內已經陷入睡夢中的小糰子抱起,轉身走向正屋。
夜風輕拂,樹影搖曳。
目送輕雲走進屋內,賈赦回過頭,腳下繞過搖車走出擷芳軒。
“因白日裡勞累,夜間又吹了風,我病了。未免過了病氣,不宜見客。”
擷芳軒外的練武場視線也開闊,賈赦站在練武場前,抬頭看向夜空,狹長的鳳眸眯起。
“奴婢明白。”
溫潤的聲音隨著夜風飄入耳中,靜默無聲的隨在賈赦身後一側的姜寧眼簾動了動,明瞭的應聲。
今日,那位東平郡王府的嫡次孫穆安皓既開了口,以神都現下暗中的局勢,那明日很可能就會帶著人往村裡來。
人可以到村裡來,但要不要見,卻是他家小公子說了算。
*
津海府。
夜色下,燈火通明的津海城中,大街小巷上的行人車馬隨著夜色漸深,漸漸減少。
戌時四刻,距離城門關閉只剩下最後一刻鐘,街道兩側的攤子全都消失無蹤,除客棧之外的店鋪掌櫃和夥計也陸續關閉店門。
戌時五刻差半盞茶的時間,與津海府西城門相連的街道上,一眼往前空無一人,城門內守門的衛兵開始進行關閉城門的準備。
地面上,斜長的人影隨著時間的推移悄無聲息的微微縮短。
戌時五刻正,西城門的城門校尉抬手打了一個手勢,守門的衛兵們立即動作熟練的開始動作起來。
不想,守門的衛兵們剛剛開始動作,七八道黑影從距離城門最近的房屋中飛掠而出,一分為二,一部分掠向城樓,一部分直襲擊向守門一眾衛兵。
“唰!”
瞥見黑影,城門校尉眼睛一張,下一瞬立即反應過來,抽出腰間的長刀,揮刀劈向其中一道黑影。
“叮!”
金鐵交擊聲響起,長刀被黑影手中的匕首抵住,同時一塊令牌映入城門校尉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