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過來的密信,上面的字跡一如既往,遣詞用句卻不一樣,幾處筆畫的墨跡也帶著凝滯。
信,是防的。
侯林那邊被控制了。
對方是他父王還在時派往津海府的,手中掌控著津海府三分之一的人手,這些年經手的事更不知幾何。
被控制住,若沒有開口,尚有餘地,若開口了——
還有宮中,自上一回傳信之後,這幾日一直沒有訊息傳出。
司徒辰和上皇,徹底將整個皇宮封鎖了。
京營中最近的動靜,瞧著似乎是因為西北匈奴的試探越發頻繁,開始調動,但細察也有些異常。
一條條脈絡在腦中交錯,水昱眼簾低垂,眼中神色一併冰冷,事情最終還是往他預想中最壞的方向發展。
不過,即使已經心知肚明,宮中要想尋到明確指向北靜王府他的證據,也沒有那麼容易。
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北靜王府就動不了。
“主子。”
書房內的光線忽然一暗,一個姿容豔麗,氣質嫵媚的年輕女子,無聲地出現在書房門前,垂首對書房的內福身行禮,自唇間溢位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嬌媚。
“明日一早,本王派人送你出神都。”水昱抬眸看向嫵媚女子,幽深地眸底閃過一道利芒,“之後該如何,應當不需本王多言。”
”奴婢明白。”
嫵媚女子再次福身,毫不猶豫地應聲回話。
*
津海府。
津海城西城門外三十里。
“嗒嗒嗒!”
馬蹄飛揚,一匹黑色地快馬在官道上飛速馳行。
“咴——”
忽然騎在馬上一身深青短打小廝模樣的年輕男子,猛地一拉手中的韁繩,黑色的快馬嘶鳴一聲,人立而起。
勒住馬,馬背上深青短打的小廝,抬頭看了看官道左側的一株樹的樹梢。
樹梢上,在深青短打的小廝看過去時,一簇枝葉輕輕地動了動。
深青短打的小廝扯了扯手中的韁繩,黑色快馬當即馬蹄一轉,走向官道左側樹林。
進入林中,深青短打的小廝翻身下馬,抬手往黑色快馬身上一拍。
黑色快馬打了一個響鼻,蹄子邁動“嗒嗒嗒”的繼續往樹林深處走去。
安排好馬,深青短打的小廝腳下一躍,腳尖往就近的樹幹上一點,瞬間躍到剛剛晃動的枝葉左邊的樹梢上,藏在晃動枝葉後裹在黑色勁裝中的人影也出現在深青短打小廝的眼中。
深青短打小廝伸手對黑色人影打了幾個手勢,黑色人影微微一愣,隨後對小廝點點頭,腳下在樹枝上一個借力,從樹梢中飛掠而出,往樹林深處而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樹林中飛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便出了樹林,進入樹林後的山嶺。
繼續往前,翻過山嶺,山下是一個佔地百畝的莊子。
黑色人影領著深青短打的小廝,熟門熟路地藉著樹影暗角躍入莊子靠近山腳的宅院中。
院子內,楊善永和一個身著褐色勁裝,脊背直挺,明顯出自軍營的年輕男子,分坐在正院樹下的石桌兩側。
石桌的桌面上攤著一張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