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馬車在街道中穿行,速度不緊不慢,經過一座酒樓時,隨在馬車之後的黑影暫停下身形,從年輕男子傳遞的竹管中抽出一張紙條。
藉著酒樓二樓的燈光,掃過紙條上的內容,黑影面上一怔,隨後快速收起紙條,繼續跟上快行到街道盡頭的馬車,面上的神色有些難看。
黑影是奉命前往銘王府清理王府的暗衛之一,循著蛛絲馬跡,仔細查探了一番,今日才剛剛查到南城門的那家糕點鋪子。
依照查到的訊息,南城門的糕點鋪子是一家三十年的老店,上一任的店鋪掌櫃與現任掌櫃是父子,鋪子的房契也直接掛在鋪子掌櫃的名下,明面上鋪子掌櫃身後沒有其他的東家。
城門附近每日進出的行人車馬數不勝數,三十年的老店也早有固定的熟客,在雨前,進出鋪子的客人算不上多,卻也不少。
午後,大雨瓢潑時,也有好幾個小廝長隨管事等模樣的人去往店裡。記憶中,紙條上那個榮國府的下人前來時,話語動作與其他買糕點的人並無差別。
算時間,那個榮國府的下人應該在他們查到之前已經提前有過交流,今日對方出現在糕點鋪子中就是一種回覆。
如此一來,倒也能說明為甚麼店鋪的掌櫃突然讓鋪子裡的夥計外出送糕點了,就是不知到送糕點去的“cheng”家是哪一家。
酉時將盡,在各處街道上行了將近一個時辰,糕點鋪子的馬車轉進一條巷子。
“嗒嗒嗒!”
雨勢更小,夜色中似乎只剩下零星雨點,馬蹄踏過青石板路面的聲音清晰在巷子中迴盪。
沿著巷子往前行了一盞茶,馬車在巷子中間的一座院子的側門前停下。
而側門一旁,簷下懸掛的燈籠映照中,院子正門的牌匾上正是“程府”兩個大字。
【禮部侍郎,程文境。】
巷子暗處,瞥了一眼院子正門上的牌匾,黑影立即辨認出院子的主人。
榮國府,榮慶堂。
七八個小丫頭垂著頭,靜默無聲的將桌上的杯碗盤盞和殘羹冷炙撤走,隔著不遠處,府中老太太和政老爺的交談聲隱約響起。
片刻後,在一眾小丫頭將桌上的所有東西清理乾淨時,隔壁響起一陣珠翠相撞的輕響,懸掛在屋門上的紗簾被掀起。
屋門外,早候著的小廝提著燈籠,在賈政從屋中走出後,迅速跟上。
走過遊廊,穿過三間小廳、穿堂,走出垂花門,行到榮慶堂外,賈政目光掃了一眼,停下腳步,看向跟在一側的小廝。
“回老爺,在老爺陪老太太用膳的時間,前面趙家的兒子趙弘騎著馬出門了。”
跟著賈政的小廝明顯知曉賈政看過來的眼神的含義,確認四下無人,腳下快速上前一步,湊道賈政身旁,稍稍壓低了聲音回話。
“打聽一下人去的方向。”
聽到小廝的回話,廊下略顯昏暗的燈光中,賈政偏過頭看向垂花門,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果然,是有事瞞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