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一場明目張膽的當街刺殺,確實是由東羅國暗中操控,但參與其中的除了柳家和慧妃,還有兩方人馬——
其一,是後宮之中明面上與慧妃柳青蔓針鋒相對,尚還未獲封貴妃的甄妃。
忠順,現在雖是甄太貴妃膝下唯一的孩子,並不不能表明甄太貴妃只懷孕過一次。
在當街刺殺發生前的一個月,太醫院的脈案,滑脈三月有餘。
暗中有傳言,其中極可能是一位皇子。
其二,則是北靜王。
先北靜王水澈,在建武二十年與匈奴的對戰中右腳重傷,無法再上戰場,返回神都養傷期間,表現出了對書畫的極大興趣。
眾所周知,景朝三位年長的皇子,大皇子武藝高強戰功卓絕;二皇子,太子,溫文爾雅,文武雙全;三皇子性好文墨,書畫雙絕。
同好書畫,十年前,在刺殺之事發生之前,先北靜王水澈與三皇兄興趣相投之事在神都中無人不知。
去年的中秋宮宴,若非先北靜王水澈早在三年前就病逝,最後的結果未未可知。
一件於東羅國無益的事,若其中參與的還有景朝中的人,那其中的不解之處便說得通了。
因為,真正的獲益者是景朝中人。
刺殺之事的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用昭兒和晴兒兩人的重傷身死死挑起大皇兄和太子之間的爭鬥。
刺殺之事的罪魁禍首為東羅國與慧妃,證據確鑿,但刺入昭兒腰腹的匕首握在晴兒手中,晴兒心口的掌印出自昭兒之手,也是不爭的事實。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大皇兄與太子二皇兄相互爭鬥,身懷皇子的甄妃和與三皇兄都會是其中的受益者。
而東羅國,雖然付出了一個二王子和柳家慧妃的代價,暗中的獲益絕不會少,否則便不會有如今津海府的狀況。
“啪!”
指間的白色棋子在棋盤上的一顆黑子旁落下,黑白雙龍之間的廝殺更加激烈。
“虞城還未有訊息傳回?”
黑色棋子緊隨白字落下,棋盤上黑龍氣勢再漲。
“未成。”
目光落在棋盤上,司徒辰眸色一暗,手中的白子再落,白龍緊咬住黑龍,分毫不讓。
齊懷寧自與楊善永分道虞城,至今未有訊息傳回,這意味著虞城的狀況是所推測中最糟糕的。
轟隆——轟隆——
中斷了的雷鳴聲再起,棋笥中黑色棋子被拿起,卻久久未落。
轟隆——
“讓衛起那邊動手吧。”
不知過了多久,黑色的棋子終於隨同著一聲雷鳴落下,上皇的聲音同時響起。
棋盤上,黑白交錯的棋子已經近乎將整個棋盤佔滿,黑白雙龍的廝殺進入尾聲。
“多謝父皇。”
棋笥中捏著白色棋子的手指鬆開,司徒辰抬眸,目光直直落到上皇面上。
雲層中,銀蛇乍現,雷聲轟鳴。
雷雨聲中,大明宮正殿外的太監俯跪恭送御駕的聲音漸漸遠去。
棋盤上,廝殺的黑白雙龍已經分出勝負。
看著棋盤上最後的棋勢,上皇眼中神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