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婉怡殿內,太后話音落下,風鈴清脆的鈴音襯得殿內更顯安靜。
一眾跪在地上的宮女太監,隨著太后的話,臉上神色不一。
其中年紀稍小,進入婉怡殿的時間也最短,僅僅只有三五年的,感受到太后冷厲的視線,面色更白,在正午炙熱的陽光下曬了一個時辰的身體,幾乎撐不住要軟倒在地。
與藍衣宮女年紀相仿的幾位大宮女中,大部分除了因暴曬流汗面色微微發白,臉上的神色沉靜無波。只有一位身著淺綠色衣裙的宮女,在太后的視線從身上掠過時,下意識地咬了咬唇。
餘下的太監中,一個三十上下的太監,聽著持續響動的風鈴聲,撐在地上的雙手,手指動了動。
“娘娘恕罪!”
額上的汗珠滑過臉頰滴落,太監往前膝行一步,俯身磕頭。
“怎麼,本宮說的不夠清楚?”
目光在膝行出列的太監身上停留了片刻,太后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再次開口。
“奴婢,有負娘娘恩榮!”
落入耳中的聲音冷意卻更甚,青衣宮女唇上溢位一絲鮮紅,低頭俯身磕頭。
“有負本宮?”唇邊的笑容消失,太后看向青衣宮女,眼神凌厲,“你不是有負本宮,你是有負你自己!”
“送去刑司律。”
定定的看了青衣宮女好一會兒,太后從貴妃榻上起身,轉身走進正殿。
在開啟刑司律送過來的摺子前,她知道婉怡殿內那些近些年的宮女太監肯定沒有問題。
從刑司律那邊審出來,能作為“人證”的人至少是十年前就入宮的,卻萬萬沒想到會在摺子上看到青衣宮女的名字。
青衣宮女在宮中的名字是畫螢,但在入宮之前卻是姓白,白家的“白”,若追溯到前朝初期,可以算是白家旁支。
所以這些年,對方雖不似婉棠得她信任,卻也是婉棠之下,婉怡殿內最受重任的宮人之一。
世事無常,去年宮宴之後,她已經開始著手安排婉怡殿內得她重用的宮人在她百年之後的去處。
現在,倒是可以省一份心思了。
進到殿內,在殿中的榻上坐下,太后看著懸掛在窗上,在風中輕舞的風鈴,眼中鳳眸冰冷。
畫螢當初出現在她面前,應該並非偶然。
能精準的將人送到她面前來,並在現在將人和那件事牽扯上,前朝後宮能做到的寥寥無幾。
而其中,最有可能的——
一個名字在腦中一閃而過,太后眼中閃過一道利芒。
權力。
果真是沒有人能抵擋的了。
*
神都,寧榮街,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響起。
寧國府正門的臺階上,一個十三四歲的守門小廝好奇,聽到聲響,好奇的探頭看去。
只見另一邊榮國府與東院相鄰的側門開啟,一輛輛馬車從側門中駛出。
“這麼多馬車,隔壁府裡又出事了!”
看著馬車接連不斷的駕駛,守門的小廝眼睛一亮,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
自打他家老爺和隔壁府撕破臉,那些與隔壁有牽連的全都送過去之後,其他的不說,府裡的彎彎繞繞都少了大半,他們的日子過得可比從前舒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