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司律的摺子明面上沒有規定,但依照摺子封面的顏色,預設分為兩大類。
第一類紫色,在上皇退位之前,毫無疑問是要呈到紫宸殿的;第二類硃紅色,依據情況分呈送給後宮掌管宮務宮妃和與之相關的各宮主子。
現在紫宸殿的那位,在還是皇子時因著各種緣故後院中只有一位王妃,早幾年還去世了。
因此,自去年中秋宮宴之後,到甄家事發之前,後宮之中掌管宮務的一直都是甄家那位貴妃。
如今臨華殿被封禁,整個後宮明面上他這位太后娘娘身份最高,刑司律那邊要動人,相應的摺子也要送到她這邊來。
而呈給宮妃的摺子,依照涉事的情況,摺子封面上的紋路也不同。
一種是刑司律那邊直接動手,摺子只是走個過程告知。
相應的其中牽涉的前因後果等等,也會一五一十的呈送到“皇帝”那邊。
另一種,則留了餘地,接到摺子的各宮主子可以依照摺子上的內容自己動手。
換言之,就是給了各宮主子面子,讓人自己清理門戶。
剛剛刑司律那邊送過來的就是第二種。
也就是說,刑司律那邊查到婉怡殿中有人和那件事牽扯上了。
這樣的狀況倒並不讓人意外,她今夜等的就是這一份摺子。
時隔多年,要把當年的那件事坐實了,僅僅是荷包那樣的死物可不夠。
正所謂,人證,物證。
物證有了,人證自然也不能少。
這宮中符合條件,有可能是“人證”,還能被刑司律“查”出來的,可不就非她婉怡殿中的“老人”莫屬了。
燃燒了將近一夜的宮燈熄滅,摒棄掉腦中的各種思緒,太后在黑暗中閉上眼。
*
月落日升。
樂山村內,相比皇宮中無數人一夜難眠,一夜無夢的賈赦起身後,如往日一般用過早膳,喝了藥,隨意拿了本書冊,坐在院中的樹下。
宅院外,河岸另一半的河堤已經築到最後一段,村裡的村民一大早便幹得熱火朝天。
辰時末,忙碌了一個多時辰,村民中的賈峰站直身,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看向整個河岸,眼中浮現出一絲滿意。
以現在的速度,再過兩日就可以將整個河堤築好了。
忽然賈峰眼神一變,轉頭看向村口。
下一瞬,隱隱約約的馬蹄聲從村口響起。
馬蹄聲越來越近,一匹青黑色的快馬載著一個小廝衣著的年輕男子出現在賈峰視線中。
越過村口的石碑,進到村中,騎在馬上的小廝拉了拉韁繩,快馬的速度漸漸放緩,最後來到河岸一眾村民近前。
“小的見過賈爺。”
勒住馬,馬背上的小廝,跳下馬,面向村民中的賈峰,面上掛起笑容,恭敬的抬手行禮。
“你是賈將軍身邊的?”
上下打量了片刻,辨認出小廝的身份,賈峰眼中閃過一道利芒。
寧國府賈珍身邊的小廝,不會無緣無故的回神都來。
“賈爺好記性!”小廝拍了一記馬屁,繼續笑道,“夏至將近,我家老爺和太太特命我給赦老爺送些江南的土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