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由我屋中開始,上上下下,一紙一物不落。”
說到後半句,中年女子幾乎一字一頓,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指甲直直刺入掌心,眼底深處凝聚起一片寒霜。
那些楠木因著出了變故沒有送進銘王府,但這並不意味著府中沒有其他的東西。
在那些楠木之前,銘王府中恐怕早已經多出了不該有的東西。
正院面向院子的屋門大開,半透明的紗簾自門楣垂下,透過紗簾可見屋中的人正在交談。
藏在樹梢間的月亮微微上移,戌時末,屋中的交談似乎終於結束,院中眾人熟悉的身影一步步從屋中走出。
半透明的紗簾掀起,中年女子腳下剛踏過屋門,侍立在屋外的一個十五六歲的素衣少女立即迎上去,伸手扶住中年女子的手。
左手安撫的輕輕拍了拍少女,中年女子走向院中正對所有僕從擺放的椅子。
在椅子上坐下,中年女子抬頭,目光一一掃過院中站在最前排的一眾僕從。
能夠著手安排人將楠木送進銘王府中,背後的人在王府裡的人的身份絕對不低。
會,是誰?
*
夜色越深,竹梆敲擊的更聲一次次響起又遠去。
丑時末,寅時初,月影西落,正院中的燈火依舊亮著。
提心吊膽,一動不動地在院中站了好幾個時辰,大部分人都面色隱隱發白。
終於,正屋廊下的走廊上出現一前兩後三道影子,之前在屋中與中年女子交談的黑衣人在前,兩個稍年輕的黑衣人在後。
一步步走到院中站著的眾人面前,領頭的黑衣人向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女子抱拳一禮,隨後側開身。
兩個稍年輕的黑衣人手中抬著一個木箱,領頭男子側開身後,兩人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木箱放下。
木箱正面的箱蓋開啟著,裡面裝著的東西一覽無餘。
一眼掃過木箱中的東西,中年女子面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站在院中最前方左側的倒數第三個人。
左起的第三個人,是一個三十上下身材高壯的男子。
男子身上穿著窄袖勁裝,露出的手上帶著老繭,明顯是個練家子。
“羅、重!”中年女子目光死死的盯著男子,從唇間溢位一個名字,“是你!”
木箱中的東西,中年女子全都見過,其中至少一半來自勁裝男子。
剩下的,追根究底也與男子脫不了干係。
剛剛暗衛提到的原本要將楠木送入王府的那個時間,男子也正巧舊傷復發,幾乎命懸一線。
中年女子看著男子,目眥欲裂。
男子是當年司徒銘在西北戰場上救下的孤兒,因此多年來一直頗得重用。
去年宮宴之後,對方選擇留在王府中,這一份抉擇,讓對方在整個府中的身份比之前更高。
萬萬沒想到——
“這些年,多謝王爺與王妃照顧,只可惜……”
對上中年女子的目光,男子似乎早有預料,話到末尾,一絲血紅從男子唇角溢位。
“砰!”
男子的身體直接倒地。
“已經死了。”
男子倒地的同時,站在一側的一名暗衛閃身上前,伸手探向男子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