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華殿內,堆放在空地上的木箱都敞開著,沒有合上箱蓋。
裡面,刑司律的太監從殿內各處搜查出來的東西,略顯雜亂的堆放在一起。
“張公公?”
身旁的人突然停下腳步,瀋州往前邁動的步伐也停下,下意識轉頭,卻見張思緣偏著頭看向地上的木箱,面上神色十分難看。
沒有理會身側瀋州的詢問,張思緣徑直走向地上的一個木箱,彎腰伸手,拿起箱內放在最上方的一個荷包。
荷包的面料用的深青色綢緞,上面用同色系的淺色絲線繡著一段葉片細長的藤蔓。
整個荷包的顏色陳舊,似乎是用了不少年的舊物。
抬手將荷包提到眼前,轉了轉,果然淺綠色絲線繡成的細葉藤蔓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菱形圖案,張思緣眯了眯眼,道,“這個荷包是從哪裡搜出來的?”
他與鄭德奇是老鄉,前後腳只相隔了大半年入宮,最初學規矩的時候,更是同住一屋。
後來鄭德奇成了上皇身邊的心腹,他也入了刑司律。
當年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他雖還不是刑司律的掌管太監,卻也頗得重用,整件事算是親眼所見。
荷包上繡著的這個圖案,其他人忘了,他卻是忘不了。
那個叫清荷的宮女前腳剛死,這個荷包後腳就被刑司律搜出來。
呵!有的人,也是真的敢!
張思緣眼底快速掠過一道冷芒,這次的事明面上是刑司律負責,但真正查探的可不是他們。
審問臨華殿宮女太監的是秦善和,那便代表著在上皇身邊的影衛才是重中之重。
“回公公,箱裡的東西是從左側的屋中搜出來的。”站在木箱旁記錄的刑司律太監看了一眼木箱中的標籤,恭聲回話,“屋中住的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宮女雪蘭。”
“勞沈大人稍待,這個荷包可能與多年前的一件舊事有關。”
刑司律太監的話音落下,張思緣放下荷包,轉頭看向目光隨著他的動作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瀋州,面上掛上笑容。
“說來,今日的事發生的突然,堆在案上的文書剛開了個頭,還沒來得及處理,估摸著那邊一會兒要來催我了。”
瀋州眼神閃了閃,已經聽明白張思緣話中的含義。
在這皇宮之中,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反而不是好事,還牽涉到“舊事”,那更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那可耽擱不得,沈大人只管去忙。”
“沈某先行一步。”
瀋州對笑眯眯的張思緣抱了抱拳,毫不猶豫地大步走出臨華殿。
待瀋州的腳步聲遠去,張思緣臉上的笑容消失,轉身走向臨華殿正殿。
走到正殿前,張思緣掃了一眼守在殿門前四名刑司律太監。
接受到張思緣的眼神,四名太監躬身一禮,隨後推開正殿殿門。
緊閉的殿門緩緩開啟,張思緣垂頭走進殿內,面向殿內正中的主位上的人,恭敬地躬身行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娘娘金安。”
“張公公不必多禮。”
目光看向俯身行禮的張思緣,甄太貴妃端坐在軟榻上,帶著病氣的面上神色無波,眼底深處卻沁滿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