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恆。”
清潤的聲音,笑意不減。
一塊繫著紅繩的細長竹片,出現在賈璉眼前晃了晃,上面墨色的字跡正是“凌恆”兩個字。
落筆圓潤,形態優美,結構勻稱,是他記憶中親爹的字跡沒錯。
竹片在黑黝黝的雙眼前晃過之後,被修長的手指繫到搖車一側,其上的墨色字跡正對著搖車裡的賈璉。
“九如。”
清潤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二片竹片被繫到第一片一側。
“景行。”
第三塊竹片依舊是兩個字,與前兩片並排在一起。
看了看掛在搖車圍欄上的竹片,再看向眼前,面上笑意不變的賈赦,賈璉輕輕抿了抿唇。
他親爹來真的?
現在就要給他取字?
而且,三塊竹片,三個字,還讓他三選一?
賈璉再次看了一眼系在搖車上的竹片,目光瞥向賈赦。
眉眼間都染著笑意的人,對上的視線,挑了挑眉。
行吧,那就選。
凌恆,賈凌恆。
聽著不錯,但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九如,賈九如。
賈九,假酒。
不行!
那就只剩下——
景行。
賈景行,和第一個“凌恆”一樣,單獨聽著沒問題,但和姓連起來,聽著就奇奇怪怪的。
賈璉眉頭不由得皺起,和繫著的竹片同在一側的右手下意識上抬,碰了碰第三塊竹片。
“景行?選這個?”
賈璉手指剛碰到竹片,耳邊清潤的聲音立馬響起。
他還沒想好!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賈璉張大眼,正要瞪向賈赦,但下一瞬,落入耳中的話讓賈璉整個人一懵。
“《詩經·車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張景行,嗯,不錯。”
賈璉:!!!
他親爹剛剛說的,是甚麼“景行”?
“張?”
藥架旁,同樣聽到賈赦的話,正在炮製藥材的穆弘明,眉梢揚起,“你要讓這小子姓張?”
賈赦起身,笑著對穆弘明點點頭。
“那邊能同意?”
“既然已經分了宗,自是由我說了算。”賈赦唇角的弧度上揚,“而且,上皇同意了。”
金口玉言,當時在大明宮,上皇可是開了口。
賈赦與穆弘明一問一答,搖車內賈璉看著賈赦,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
讓他隨母姓!
還在上皇那過了明路?
他親爹,這一世,這麼,厲害!
*
夕陽西下,金烏歸巢。
信山府內,霞光映照之下,頂著烈日行走了一下午,甄家眾人面色疲憊的被應天府的差役押送著走進羅山鎮。
羅山鎮是附近最大的鎮子,大大小小的街道,鱗次櫛比的房屋,比起一些小縣城都毫不遜色。
傍晚時分,鎮子街道兩側的攤子一眼望不到盡頭,大大小小的吆喝聲,不時引得路上的行人在攤位前駐足停留。
應天府的差役和甄家眾人一進入鎮中,立馬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街道上走在前方的行人也快速退兩側,讓出正中的道路。
在退到兩側的行人中,一名身穿錦衣,被兩名穿著黑色短打的隨從護著的年輕男子,目光快速掠過甄家眾人,準確的落在微垂著頭跟在應天府差役身後的甄應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