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齊懷寧的應聲的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從御案左側上方無聲落下。
“稟主上,賈公子命人傳信南下的龍影衛,轉道津海。”
人影落地後,面向司徒辰單膝跪地行禮。
“轉道津海?”
司徒辰一怔,隨後眼中若有所思。
“當年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恩侯還在宮中,看來是想起來了。”
司徒辰自語了一句,說到後半句,眼中冰冷的眸色微暖。
“神都的事結束後,楊善永定會前往津海,到時候在津海你看著辦。”
司徒辰的目光再次看向齊懷寧。
神都這邊幕後的人顯然與當初將東西藏入牌匾中的不是同一批人,只顧著軟禁控制老榮國公夫人留下的鋪子,搜尋店鋪,威逼掌櫃,卻把恩侯那邊給忽略了。
或者說,出手辦事的人,眼界不夠,在恩侯分宗棄爵離開賈家開始,就將人看低了。
若是對方在暗中將那些店鋪掌櫃控制了之後,面上依舊照常的按時讓人在恩侯面前出現,事情至少還能瞞上好一段時間。
這樣漏洞明顯又稚嫩的手段,比起當年操作那件事的人,可差遠了。
而且控制了店鋪這麼久都沒察覺到牌匾上的貓膩,可見對方雖然行事狠辣,能力卻不足。
但無論這次對老榮國公夫人留下的鋪子動手的是誰,對方身後藏著的又是哪一方,牌匾中津海城的佈局圖和四周的地形圖已被取出,那津海府那邊是非去不可。
若真如恩侯所推測,明月樓和珍玉軒的掌櫃也被帶去了津海府,兩方遇上的可能性極大。
“奴婢明白。”
齊懷寧再次應聲。
*
日落月升,宛若銀盤的圓月懸於墨色之中。
和逸茶樓內賓客滿座,相熟的,不熟的都毫無顧忌的坐在一起。
明月樓等鋪子都算得上是神都裡的老字號,十家鋪子的牌匾全被順天府的差役給拆了,可不引人注目?
再加上“那位賈公子”、“順天府”等等關鍵的話語,和逸茶樓今日的桌椅就沒有空過。
茶樓後院的屋子內,聽著從樓內傳入的各種喧鬧聲,茶樓掌櫃將手中的紙條湊到燭火前點燃。
紙條迅速化為灰燼飄落,茶樓掌櫃面色凝重。
茶樓的訊息向來靈通,之前打探的訊息確實不像是簡單的“掌櫃夥計侵吞主家財產”,卻不想事情會牽扯得那麼深。
月光下,神都各處燈火煌煌,甚至比起白日更顯熱鬧,另一邊,津海城內的狀況也不遑多讓。
一隊隊從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海港行來的車隊,穿過城門入城;同時一輛輛馬車、牛車載著客人出了城門,徑直行向港口。
城門附近的街道上,兩個年紀看著不小,渾身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的乞丐,倚著一家店鋪的牆壁坐在地上,身前破口的碗裡放著兩枚銅錢。
兩人的目光不時看向城門處,似乎是在尋找著甚麼。
夜色漸深,街上上來往的行人陸續減少,進出城門口的車馬也越來越少。
亥時初,進出城門的車馬變得寥寥無幾,兩名乞丐對視一眼,拿起地上的破碗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