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窗戶灑入屋內。
竹樓二樓,臥室內間,躺在床榻上的人影睜開眼,眼中神色清明。
掀開帳幔,走下床,一眼見到床前圓桌上的匣子,賈赦面上毫不意外。
取下床榻一側衣架上的衣衫穿上,賈赦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放在匣子上黑色封面的摺子開啟。
目光快速掃過摺子上的內容,賈赦眸色一冷,幕後的人倒是本事不小。
除了明夜樓和珍玉軒,剩下的八家,五家被全部掌控,剩下三家的掌櫃也都聽命於對方。
墨香齋的鄧掌櫃“臥病在床”完全動彈不得,周氏糧鋪的霍掌櫃,對方唯一的親人,年僅八歲的孫兒在對方手中,其他三家被掌控了的也大差不差,一家子父母兒女全都被暗中軟禁。
所以之前送氣的乞丐去到店裡時,收信的都是店裡的夥計。
而最後聽命於那位墨香齋鄧掌櫃侄兒的三家掌櫃——
巧了,正是上一次他在中秋召見時的那三個熟面孔。
不同於周觀、周常兩兄弟和鄧、霍等被軟禁控制的掌櫃,都曾是祖母身邊多年的老人。
選擇背叛的三人是在上一任掌櫃因為各種意外提前退下,預定培養的少掌櫃不是年歲尚小就是還無法擔任時,矮個子裡挑高的,從其他鋪子臨時提拔過來的。
利益動人心。
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足夠的利益和大把的銀錢一同擺在眼前的情況下,三人毫不猶豫地捨棄了原來的東西。
屏風後,熟悉的腳步聲響起,賈赦合上手中的摺子,放到一旁,開啟身前的匣子。
新制的地契,帶著濃濃的墨香,加蓋的順天府印章也顏色正豔。
腳步聲更近,姜寧的身影繞過屏風出現在賈赦身前。
“今日要辛苦了。”
合上匣子,賈赦抬眸看向姜寧,微笑道。
“小公子哪裡的話。 算算時間,今天也正好是宮裡的採買出宮的日子,奴婢也有些日子沒和陳祥他們見面了。”見到賈赦手中的匣子,姜寧面上的也毫不意外,微躬著身笑著回道,“晚些時候,奴婢讓陳公子上來。”
“村裡近些日子有得忙,奶兄應該脫不了身,讓松墨過來吧,另外讓松煙給你搭把手,駕車。”
賈赦站起身,笑著走向屋子外間,準備洗漱。
修渠、築堤,上河村那邊也需要有人,現在又是該種菽糧的時間,地裡的事耽誤不得。
而且松墨讓小乞丐去送信的這個法子應該是松煙提出來,兄弟兩人,松煙的能力確實強上不少。
“是。”
竹林中斑駁的竹影隨著太陽的攀升緩緩移動,一輛馬車從樂山村內駛出。
陽平縣。
院子中帶來的貨物已經全都處理完,南下需要的各種東西也備齊,以錦衣男子乘坐的馬車為首,院子裡的人分成兩列護在車隊左右。出了二進宅院前的巷子,車隊直接走向陽平縣城的南城門。
辰時末,城門處進出的車馬行人不多不少。常年在邊城與陽平縣內往返,對於城門衛兵的檢查,車隊應對熟練,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全都出了城。
在錦衣男子的車隊駛出城門後,兩個穿著細棉短打,瞧著像是富戶人家家中小廝的年輕男子騎著快馬來到門前。
兩人出了城,一夾馬腹,不緊不慢的跟上錦衣男子的車隊。
馬蹄聲漸漸遠去,一個貨郎擔著擔子從城門內走出。
又過了一刻鐘,載著滿滿一車貨物晃晃悠悠出城的牛車,拐過一道彎後,車輪在路面上留下的轍痕突然輕了些許。
另一邊,揚州碼頭上依舊人來人往,一片喧鬧。
榮國府的船上,遠遠的見到揚州碼頭,甲板上的船工們心裡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從離開金陵後,這船上的氣氛就壓抑得很,中途也一直沒有停船,現在總算可以好好喘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