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加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傳入院內,上河村各家的人在契書已經達成一致,聽到腳步聲循聲看向院外,見到陳志山五人俱是眼睛一亮,默契的給被圍繞著的村長江大河讓開視線。
“陳兄弟。”
江大河站起身,快步穿過村民讓出的道路,迎上前。
“江村長,我家少爺想著今日大夥兒剛到應當來不及準備午飯,特意讓人備了一些。”
走進院內,陳志山抱了抱拳,側身讓出身後的四人。
四名樂山村的青壯將木桶抬入院內並排放好,揭開上面的蓋子,飯菜的香氣立即在空氣中飄散。
兩個木桶,左邊的一個裝滿拳頭大小的粗麵饅頭,右邊的則是大半桶菜湯,湯裡還漂著肉片。
“咕嚕!”
肉香撲鼻,偷偷躲在一旁探頭探腦的孩子們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多謝賈公子,辛苦幾位兄弟。”
江大河再次彎下腰抬手行禮。
“江村長客氣,我瞧著大夥兒已經看過契書,不知可有甚麼疑問的?”
目光瞥到石桌上攤開的契書,陳志山回了一禮,笑著走向石桌。
“賈公子心善,我等能遇上賈公子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江大河跟著陳志山的腳步,一同返回到石桌旁。
“那咱們趁熱打鐵。”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石桌近前,相互謙讓著坐下,陳志山再次瞥了一眼桌面上的契書,笑著抬眸看向江大河。
“如此,就繼續勞煩陳兄弟了。”
陳志山來前契書的事都已商定,江大河也不推脫,陳志山先開口,更省了事。
石桌上攤開的契書一份份印上手印,將最後一份簽訂好的契書歸置到桌面一旁,陳志山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紙,在石桌上攤開。
“這是?”
展開的紙面上是一片山林,山林中藏著一條小道,小道兩旁還畫有不少標記似的圖案,但整體看著十分眼熟,江大河端詳了一會兒,眉頭皺起,疑惑道。
“這是樂山村和上河村之間的那條路。”陳志山伸手指了指山林間的小道,“咱們兩個村子之間之前來往較少,也是前些日子村裡的兄弟們前來這邊做活才重新將路修整出來,但還不夠。”
“這條路現在只能步行和騎馬,兩村之間日後來往少不了,這條路需要能通行馬車。從這裡到這裡填平,這邊這一片樹砍掉,還有這邊……”
陳志山站起身,俯身一一點過小道兩旁的標記圖案,將賈赦的吩咐一字不落道出。
從陳志山站起身開始,江大河也隨之從石凳上站起,目光隨著陳志山手指移動,同時將與圖案對應的要求牢牢記下。
木桶上的蓋子在掀開之後,因為簽訂契書的緣故又合上,空氣中食物的香氣漸漸淡去,但依舊十分誘人。
年紀小的孩子眼睛不時看向木桶的方向,卻十分規矩的沒有一人開口,整個院子內只剩下陳志山的聲音。
除了江大河,石桌附近的其他上河村村民也都用心的記著陳志山所說的話。
毫無疑問,那位賈公子安排他們做的第一份活計就是修路,修整樂山村和上河村之間得路。
陳志山取出的那張圖上標示的就是那位賈公子針對修路的計劃和要求。
“待路修好過後——”將所有圖案對應的要求說完,陳志山頓了頓,手指從最後一個圖案上移開落到路的盡頭屬於上河村的位置一點,抬起頭看向江大河,眼神意味深長的繼續道,“就可以修房子了。”
修房子?
陳志山的話音落下,江大河一怔,目光落在陳志山手指所在的地方片刻後,猛地抬頭。
這座宅院如今就是那位賈公子新修的宅院,樂山村的人也不需要修房子。
陳志山手指的還是在上河村的位置。
那要修的只能是——
“瞧我,竟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
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石桌附近與江大河一樣聽懂了話中含意的上河村村民,陳志山收回手。
“時間不早了,就不耽擱大夥兒吃飯了。”
將石桌上籤好的契書收起,陳志山笑著抬了抬手,領著四名樂山村青壯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