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在客棧外眾人的目光中,站在姜寧身側的陳志山抱拳一禮,大步走出客棧,騎上客棧門前賈家人來時的快馬。
完了!
地上,躺滿一地的賈家僕從一部分直接被打暈了過去,一部分只是身體動彈不得,還留有意識。
馬蹄聲響起,見到馬蹄飛揚而去,清醒著的人眼中瞬間佈滿恐懼和絕望。
那位已經分宗出去的赦大爺身邊,竟然跟著宮中的內侍。
宮中的內侍,那代表著的是皇家的臉面。
“嘶!原來是那位公子!”
客棧外圍觀的人群中,一個五十上下售賣雜貨的攤主,自賈赦出現開始,眼中就若有所思。在陳志山騎馬離開之後,攤主終於似乎想起了甚麼,驚撥出口。
刷!
聽到攤主的聲音,圍觀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往攤主看去。
“老李頭,你認得剛剛那位公子?”
攤主身旁,一個明顯與攤主相識的店鋪掌櫃出聲詢問道。
“剛剛那位公子,不僅我知道,大夥兒應該都聽過。”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被稱作“老李頭”的攤主,看了眾人一眼。
“先榮國公膝下有兩位公子,住在客棧裡的那位就是榮國公的長子。幾年前,老榮國公仙逝,剛剛那位護送老榮國公的靈柩回金陵,老頭子當時在碼頭正巧見過一面。按理說這位公子現在應當襲了榮國府的爵位,但剛剛怎麼聽著在說分宗?”
老李頭說著目光轉向地上躺著賈家僕從,眼中滿是疑惑。
先榮國公的長子?
圍觀的眾人張大眼,面面相覷。
“老李頭,你確定沒認錯?”
人群中有人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賈家的人要對榮國府的襲爵人動手?
白日見鬼了!
“老頭子我雖然年紀不小了,但剛剛那位的容貌,你們覺得我能記錯?”
老李頭看了一眼詢問的人,答道。
眾人一怔,以剛剛那位公子的容貌,但凡見過一次還真的不可能記錯。
那這是?
眾人相對無言,面上與老李頭一樣滿是疑惑。
“我今天在碼頭上聽到一個傳言,起初以為是假的,現在看來應當是真的沒錯。”
在圍觀的眾人疑惑不解中,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再次看去,只見剛剛出聲開口的是一個三十左右行商模樣的男子。
見到眾人看過來,男子繼續道:“今日一早在碼頭上就有傳言,神都的寧國府與榮國府鬧翻了……”
寧榮兩府鬧翻的訊息隨著天亮之後,在碼頭上傳開的速度非常迅速。
但初聽到訊息,許多人都不信。
神都的寧榮兩府同出一脈,老寧國公和老榮國公還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麼可能會鬧翻?
不曾想,在午時便有了新的訊息傳開。
寧榮兩府之所以鬧翻,是因為榮國府的老太君居然暗中收買了寧國府的下人。
寧國府如今的當家人三等威烈將軍賈珍身邊的貼身小廝都被收買了!
收買寧國府的下人?
身為榮國府的老太君收買寧國府的下人做甚麼?
收買寧國府的下人做甚麼?
你們不知道嗎?
上個月神都中發生了一件大案,榮國府的嫡長孫落水身亡了!
……
一個個訊息,環環相扣,串成一線,神都中榮國府發生的變故在碼頭徹底傳開了。
將碼頭上的訊息道出,男子朝著躺在地上的賈家僕從抬了抬下巴,“這些人這些年在金陵橫行無忌靠的是甚麼?還不是……現在……”
男子的話說一半留一半,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如今榮國府老太君的誥命被收回,一等將軍的爵位也變成了三品,賈家的人是記恨上把事情鬧出來的客棧裡這位原本的榮國府大公子。
“呸!”
距離躺在地上的賈家人最近的一個男子,冷笑一聲,狠狠的踹了一腳躺在腳邊的人。
“呵!”
隨著男子的動作,雲舍客棧外,眾人看著躺在地上的賈家僕從,目光一致的變得不善起來。
當年匈奴南下,若沒有鎮北王,整個金陵城都將生靈塗炭。
結果鎮北王張家最後的姑娘就這麼沒了,這一幫人還有臉來找人麻煩!
眾人相互對視,應天府距離這邊不短,剛剛那人騎馬去應天府一來一回,可得好一會兒,這一段時間……
雲舍客棧發生的事連同神都中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以雲舍客棧為中心向四面擴散。
“蠢貨!”
“一幫蠢貨!”
兩道聲音同時在薛家和甄家響起。
軟榻上,聽著盯著賈赦一行的人回報的訊息,薛濟恆面色難看的抬手揉了揉額角。
賈家那一幫人的腦子是被驢踢了?竟然弄出這麼一出鬧劇來。
甄家書房內,嘲諷的冷嗤一聲後,甄應嘉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閃過一道厲色。
三十個青壯對上五六十人,只一刻鐘的時間就輕鬆將所有人制服,賈恩侯身邊的人果然不能小覷。
夜色徹底降臨,一盞盞燈火將整個金陵城照亮。
金陵城通往碼頭的城門前,一輛牛車隨著出城的隊伍緩緩移動。
牛車上一半堆放著兩床破破爛爛的被褥,一半坐著一大三小四個人,大人是一個鬚髮皆白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老者,老者枯柴一樣的雙腿搭在牛車車板上一動不動,明顯不良於行。
三個小孩中兩人年紀稍小,一個不過四五歲,一個瞧著還不會說話,最後一人正是之前在街上偷竊的小乞丐。
牛車兩側,七八個瘦弱的年輕男子護著牛車往城門外走。
“大哥,我們以後還會回來嗎?”
出了城,坐在車上的小乞丐回頭看向城門,忽然問道。
走在牛車一側的男子中領頭一人聽到小乞丐的聲音,回過頭看了一眼城門,轉頭對上小乞丐詢問的眼睛,點了點頭。
“會的。”
但他們現在必須要在賈家反應過來之前離開,而且走得越遠越好,和那幾人演了那麼一場戲,賈家人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伸手摸了摸懷中的銀子,男子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碼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這些銀子足夠他們尋個地方好好安頓下來,無論如何這場交易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