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公子,言重了。桃花節將至,我家大人備了一份薄禮,還望公子不吝收下。”
中年男子微微側身,將身後兩個小廝手上的禮匣交到站在一側的姜寧手中。
“承蒙葉大人惠贈,賈某不勝榮幸。”
再次看了一眼被轉交到姜寧手中的禮匣,賈赦微微眯了眯眼,看向面不改色的胡說的中年男子,笑著客套的應了一句。
舷窗外最後一縷晚霞即將消散,天空染上一層淡淡的墨色,碼頭上開始亮起燈火。
目送姜寧將中年男子三人送走,賈赦散去唇角的笑意,回過身看向身前桌面上的禮匣,眼眸沉思。
桃花節只是景朝江南一帶幾個府域的風俗,在三月下旬桃花最盛之時,家中男女老幼所有人一同出行賞花踏青,嚴格說來算不上是甚麼重要節日,更不值得一位正二品的官員特意為此備禮。
這樣的送禮理由,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桌面上,上下疊放在一起的兩個禮匣一大一小,下面的禮匣長有一尺,寬約兩寸,上方的禮匣四四方方,約有半尺見方。
沉思了片刻,賈赦伸手開啟上方的禮匣。
禮匣正中靜靜的躺著一隻嬰孩拳頭大小,做工精緻的花絲瑪瑙如意長命鎖。
“嘖!那混小子倒是——”
記憶中有關於葉濟明的一些畫面再次在腦中浮現,看著匣中的長命鎖,賈赦輕笑一聲。
之前倒是沒想到。
葉濟明算時間是建武二十一年的進士,而同年的進士還有一人,楊學濂。
據說因為祖籍同為西北,兩人在參加會試之前意外相遇後就引為知己好友。
“啪!”
一聲輕響,賈赦伸手將禮匣重新合上,唇角上揚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看來上一次,賈存周之所以在工部主事的位置上待了二十多年才升了半階,除了是蔭官的緣故,如今這位還是河道總督的葉大人也功不可沒。
碼頭上,下了船後,中年男子三人上了停在樓船近前的馬車。
車輪滾動,馬車沿著河岸的街道行了一段,左轉拐入一條巷道,快速將碼頭上的各種喧鬧聲拋在車後。
坐在馬車內的中年男子仔細的回憶著剛剛在樓船上的所見所聞。
濟寧城位於連通神都與州的河道的中部,三月中旬,濟寧的天氣早已轉暖。
居住在濟寧的人自不必說,那樓船上的船工和其他所見的青壯男子身上都已經換上了春衫。
但那位賈公子身上穿著的依舊是裘衣,面色更是蒼白幾乎毫無血色,眉眼間也帶著明顯的病氣。
從神都傳來訊息所言非虛,那位賈公子確實真的差點丟了性命,目前的身體狀況也算不上好。
夜色漸漸籠罩天地後,隨著月落星移,再次退去。
在濟寧停留了一夜,辰時過後,停靠在碼頭的樓船再次啟程,順流而下。
在樓船離開半日後,午時過半,寧國府和榮國府的三艘船出現在濟寧碼頭上方。
正值午膳時間,三艘船在碼頭停靠之後,賈珍夫妻兩人下了船就直往碼頭上最大的酒樓而去,賈政也由曹春引著尋了一家上好的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