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南側,與榮國府的船相距二十丈遠的位置停靠著一艘樓船。
高有三層的樓船在昨日曹東達到碼頭沿著河岸分辨確認榮國府的船是否已經到達神都時就已停靠在岸,船長十丈,寬一丈五尺二寸,整體比榮國府的船還要大上四分之一。
而此刻,樓船前,碼頭的青石板路上,從南往北整齊的停著一列七八輛牛車。其中一半的牛車上裝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籠,另一半則載著二三十個十六七歲的青壯男子。
所有的青壯男子身上穿著統一的褐色短打,布料十分粗糙,瞧著就是普通人家的衣著裝扮。
但讓曹東感到驚恐的是那些短打的樣式。
那些褐色短打的樣式與之前赦大老爺掌控榮國府時,將他們榮國府的丫鬟小廝等人全都打暈了丟進竹苑和菊苑的青壯漢子身上的短打一模一樣。
“怎麼了?”
見到曹東眼中驚恐的神色,曹春皺著眉循著曹東的目光看過去。
“那邊牛車旁的都是大老爺的人。”
曹東回過頭,面色蒼白的舔了舔唇答道。
在他的目光看過去時,坐在牛車上的青壯男子已經乾脆利落的從牛車上跳下,輕巧的扛起車上的行李箱籠,踏上樓船放下來的船板。
那種肩上扛著重物卻十分輕鬆的神態與碼頭上搬運貨物的腳伕們截然不同,顯然都是手底上有功夫的。
一樣的短打樣式,一樣的習過武,兩相應證毫無疑問,那些人都是赦大老爺的人。
“大老爺的人?”
下意識重複了一句,曹春的目光再次看向曹東提到的牛車,隨後隨著車旁搬運箱籠的青壯男子一同轉向樓船,眉心忽然猛地一跳。
長年隨船往返於金陵和神都,對於江河之上航行的各種船隻,曹春都知之甚詳。
那艘停靠在岸的樓船,單是甲板上的樓層用的就不是普通的木料,樓船的主體更不必說。
這樣的樓船絕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當年寧榮兩府得了上皇的准許建造的都只是普通的客船。
連續多日的晴朗天氣,樂山村村尾的院內,藥架上曬的藥材已經換了一批。
“喲!今天居然醒著!”
半蹲在院內屋簷下的搖車前,賈赦看著車內眼睛圓溜溜的睜著的小糰子,唇角上揚起愉悅的弧度。
瞥了賈赦一眼,搖車內的小糰子眼睛一轉看向一旁,明確的表示出不想理會某人。
不過小糰子的眼睛剛轉過去,臉頰上忽然一涼,下意識地又轉了回來,黑溜溜的眼中立即倒映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羊脂白玉葫蘆。
白玉葫蘆一端綴著一根紅繩,紅繩的一頭捏著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上,而手的主人毫無疑問。
“這是你的滿月禮。”
賈赦笑著將白玉葫蘆塞進小糰子手中。
手心一涼,小糰子看著賈赦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你曾祖母和祖父的靈柩要送回金陵安葬,我需要下金陵一趟,今日啟程。算時間你的滿月宴是趕不上了。”
賈赦眼中閃過一絲遺憾,這一次時間確實不巧。
“不過百日宴肯定沒問題。”片刻後,賈赦唇角弧度繼續上揚,“到時候再送你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