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上,姜寧三人順著石階轉過一道彎,從視野中消失,賈赦瞥了一眼天色,轉身走向竹樓一樓的正廳。
竹樓一樓的正廳正中,竹製的羅漢床後是一座潑墨竹雀屏風,繞過屏風,與進門相對一面牆上的窗戶大開。
賈赦抬眸看了一眼窗戶上方,下一瞬一個黑色人影從窗戶上方的陰影處中躍下。
“公子。”
人影落到賈赦身前,單膝跪地行禮。
“如何?”
賈赦出口的聲音微冷。
通州與神都相距不過四十里,快馬往返一趟最多不過兩個時辰的時間。
龍曉昨日夜裡離開,到現在滿打滿算只有八個時辰,這麼短的時間再次出現,只有一個可能,榮國府的船如他之前所預料到通州了。
“庚寅與庚辰傳回訊息,榮國府的船在今晨卯時四刻到達通州碼頭,將在通州停留一日。船上的管事曹春六年前在通州置了一房外室。
“據打探到的訊息,這六年每次從金陵返回神都,曹春都會給通州的外室攜帶不少江南的物什,並在通州停留一日與外室相會。這次,曹春從金陵給外室帶了三箱東西,這是箱中東西的清單。”
龍曉說著,從衣袖中取出兩頁紙,遞向賈赦。
青花布三匹;杭州綾一匹;素色細棉四匹;春夏秋冬蘇繡紈扇四把;十二花神絹花二十四朵;珍珠銀簪一支……
接過龍曉手中的紙頁,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賈赦眉間微皺。
清單上的東西都是江南一帶的布匹、首飾等女子使用的東西,看不出任何異常。
一陣山風伴著“沙沙”的清響,自窗外而入。
“讓人備馬,我親自去一趟通州。”
鬢間的髮絲隨風而動,賈赦將手中的清單摺好收入袖中,微垂的眼簾掩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利芒。
有時候看不出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榮國府的船每年在神都與金陵之間往返三四次,按照龍影衛查探到的訊息,那個管事曹春每次都會從金陵給在通州的外室攜帶物什。
布匹、紈扇、絹花、銀簪等東西,單獨一樣不需要花費多少銀錢,但幾十樣東西加起來,那就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了。
依照清單,這一次曹春給他那個外室攜帶的東西加起來,沒有一百兩絕對買不到。
一年四次,即使每次帶的東西不一樣,花費的銀錢也有多有少,算起來最少也需要三百多兩。
一年三百多兩,曹春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榮國府給的月錢可不夠。
日漸高升,午時末。
過了用膳的正午,喧鬧的通州碼頭反而相對安靜了下來,不少忙碌了一早上的腳伕三五成群的尋了地方開始休憩。
忽然一陣馬蹄聲響起,兩匹快馬一前一後沿著官道疾馳入碼頭。
騎在馬上的兩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一人一身白色錦衣,一人身穿黑色短打,明顯是一對主僕。
進到碼頭,白衣男子率先翻身下馬,目光掃了一眼四周後,牽著馬徑直走向一間客棧。
客棧門上的牌匾上,刻著“同福客棧”四個金色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