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身影快速在竹林中閃過,片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竹樓內,賈赦站起身走到窗前的桌案前,伸手開啟桌案正中的硃紅色錦盒,取出盒內的祥雲龍騰玉佩,提至眼前。
狹長的鳳眸倒映中,晶瑩剔透的玉佩,在桌案一旁的燈光之下,彷彿染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兩段段記憶深處的畫面驀地在腦中浮現,賈赦瞳孔微微一縮。
這祥雲龍騰玉佩,他見過,在這塊玉佩出現在司徒辰身邊前,他曾見過,兩次。
第一次,是在建武十八年,上皇御駕親征匈奴,他隨同祖母入宮的第一年。
八月中旬,夏秋之交,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猛然被一道驚呼聲驚醒,起身下床,開啟屋門,驀然發現發現整個皇宮燈火通明,屋外的空氣之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本該在宮外駐守京營的大伯賈代化出現在太后宮中。
對方身上一身鎧甲,染著血痕,腰間卻墜著一塊玉佩,在四處通明的燈火下染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第二次,是在他出宮回到榮國府之後,一日夜起,無意間見到他大伯從祖父的院中離開,跟隨在他大伯身側的長隨提著紗燈,照亮出前後一片空間,隱約間可見他大伯腰間掛著的玉佩上的紋樣。
他大伯,上皇,太子,龍影衛。
一條脈絡清晰的在腦中浮現,賈赦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他今日似乎想差了。
將玉佩放回錦盒內,賈赦在桌案前坐下,夜間的山風帶著絲絲冷意自窗外闖入,迎面而來。
賈赦右手握拳抵唇輕咳了一聲,唇角的弧度卻止不住上揚。
這祥雲龍騰玉佩的上一任主人是他大伯賈代化,若沒有去年的那一場中秋宮變,太子順利繼位,下一任的持有者將是他大哥賈敬。
這塊祥雲龍騰玉佩是調動龍影衛的信物,也是執掌龍影衛的權柄。
這是擔心離開榮國府後,即使藉著彭將軍給了他龍禁尉的身份,依舊有不長眼的想要動他,所以把執掌龍影衛的權柄也交給他。
那些人若真的動手,最後吃虧的可不絕會是他。
神都,和逸茶樓。
自順天府審出榮國府那位前一等將軍的公子和夫人,是被榮國府二房的賈王氏謀害之後,神都內各家的茶樓幾乎日日爆滿,而和逸茶樓自賈夫人靈樞寄靈的地方是雲香寺而不是鐵檻寺的訊息被確認後,更是每日座無虛席。
“寧國府的下人被送去了榮國府?這是甚麼說法?”
“據說那些被送到榮國府的下人都是被那位老太太派人收買的!”
“豁!收買寧國府的下人,那位老太太莫不是——”
……
茶樓內,眾人正議論著今日從寧榮街上傳出來的訊息。
榮國府老太太的手居然伸到了隔壁寧國府去,寧國府的當家人直接把被收買的人送到榮國府門前,還陰陽怪氣的隔空把榮國府那位老太太懟了一頓,真是好一齣大戲。
眾人議論紛紛,一片熱鬧,沒有人發現一樓櫃檯後的茶樓掌櫃不知何時走到了茶樓後院的後門處。
後院的後門悄聲開啟,一個身材高大帶著斗笠,臉上蓄滿鬍鬚的男子從外面走進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