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初刻,日漸高升,一個時辰前上了小陽山的王家隊伍再次出現在山腳下。
停留在山腳處的馬車,車輪滾動,緩緩地沿著山下的小路往來時的方向回返。
過了小陽山下的莊子,馬車忽然一轉,沒有繼續往神都的方向而去,反而拐向莊子一側溪流的對岸。
駛過橫跨在溪流上的一座石橋,馬車沿著溪流上游的方向往前走了一刻鐘後,在一座白牆黛瓦佔地有十來畝的院子前停下。
院子的正門大開,一個四十多歲,一身管家衣著的中年男子,領著兩個小廝正站在門前。
“小的何全見過二老爺,見過珠大爺。”
馬車車簾掀開,見到從馬車上依次走下來的年輕男子和五六歲模樣的男孩,院子的管家立即行禮道。
王子騰對院子的管家點了點頭,跨步走進院門。
王子騰身後賈珠抬頭的打量了一眼院子,緊隨著王子騰走向院內。
走進院子,迎面是一簇翹石嶙峋的疊翠假山,仲春時節,草木舒榮,假山上綠藤碧草,一片春意。
沿著假山左側的小徑繞過假山往前不到十米便是一座花廳,花廳門前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丫鬟。
見到王子騰與賈珠,兩個丫鬟當即福身行禮,待王子騰和賈珠進了花廳,兩人上了茶點,款步退出屋內。
許是之前已經得了吩咐,出了花廳兩個丫鬟也不停留,直接循路往假山的方向離去。
“這座別院是你大舅舅在你週歲時送你的週歲禮,日後你可以常住在此。”
見到兩個丫鬟已經走遠,王子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轉向坐在身側的賈珠囑咐道。
這座別院和小陽山以及小陽山下的莊子原本都屬於王家,但幾年前他大哥離開神都返回金陵之前,正值賈珠週歲,抓周時還抓了一隻狼毫筆,這小陽山下的別院便順理成章的送予了賈珠做了週歲禮。
小陽山與南陽山相距不到十里,南陽山下的南山桃林是附近各書院的文人學子和神都內各家的公子千金,每逢春日出行踏青的首選之地。
各家的公子千金暫且不提,那些出身書院的文人學子,只要能結識上一二,便是一份不小的人脈。
一處臨近南山桃林的別院,是王家給賈珠未來的鋪路。
“舅舅!”
賈珠手中捧著茶杯,聽出王子騰話中隱藏的含意,驚詫的張圓了眼看向王子騰。
“過兩年,你祖父榮國公的孝期結束後,你父親會再娶。”
王子騰的目光直視賈珠的眼睛,提到賈政時聲音一冷。
兩年後,賈存周肯定會再次娶親,無論是榮國府不能缺少當家主母,還是榮慶堂那位賈老太太,都不可能讓那個位置空著。
只要賈存周續娶,後面就會再有孩子,賈珠現在的處境便已經不算是好,到那時將會更加艱難。
眼睛一瞬間瞪得更大,片刻後,賈珠為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茶杯,抿緊了唇。
“過段時間,我會想辦法把你送去江緣書院。”
賈存周現在已經繼承了榮國府的爵位,國子監的名額自然也落到賈珠身上,但現在的國子監賈珠不能去。
江緣書院距離小陽山僅是半日的路程,又隸屬於臨都府,不在神都的範圍之內,是現在對賈珠最好的選擇。
“我明白了,舅舅。“
緊緊抿了抿唇,賈珠抬頭看向王子騰,稚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
神都,皇城。
巳時過半,今日的早朝結束得比往日更晚,文武百官出了宮門,快步上了各自的車馬轎子,迅速往各部衙門趕去。
文武百官們剛離去不久,一輛黑色馬車從宮門中駛出。
通體純黑毫無雜色的駿馬,步子輕快的拉著馬車,快速融入皇城附近街道的車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