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西偏,皇城內日晷晷針投下的針影,不偏不倚的落到晷面上申時過半的位置。
紫宸殿偏殿內,一身龍紋玄衣的男子正閉目躺在殿內正中的御榻上,冷峻的面容上帶著一絲疲倦。
四個小太監兩兩分立在殿內左右兩側,斂聲屏息,唯恐發出一絲聲響驚擾到榻上的人。
昨日夜裡西北又來了訊息,皇上一夜未睡,半個時辰前終於批閱完了奏摺,被蘇公公勸著到偏殿來休息。
他們若是敢發出半點不合時宜的聲音驚到皇上,即使皇上不怪罪,蘇公公也能扒了他們身上的皮。
忽然,低著頭站在殿內左側,臨近殿門附近的小太監,眼神一閃。
眼角余光中,原本靜靜的守在御榻前的蘇公公身突然影一動,悄無聲息的走向殿外。
小太監不著痕跡的側了側身,眼角餘光追著蘇懷安的身影,落到殿門前。
殿門外,一個熟悉的身形隨著蘇懷安的身影闖入視野中,小太監一驚,趕緊收回目光。
“齊懷寧?”
小太監剛收回目光,殿內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叫破殿門外蘇懷安身前的人影的身份,躺在在御榻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
聽到從殿內傳來的聲音,站在偏殿門前的蘇懷安和齊懷寧對視一眼,蘇懷安面向殿內,輕輕一甩搭在臂彎上的拂塵。
見到蘇懷安的動作,殿內隨著司徒辰的聲音響起,幾乎下意識抬起頭的四名小太監,腳下一動,與走進殿內的齊懷寧交錯而過,退到殿外。
偏殿的門緩緩合上,四名小太監默契的退到與殿門有五尺距離的位置才停下。
在紫宸殿內做事,最重要的是不該聽的不要聽,不該看的也不要看。
天邊最後的一縷陽光消失,一彎峨眉月升上夜空,灑下一片清輝。
亥時初刻,樂山村尾,穆弘明居住的院子右側最近的一座院子內,院子左側一間廂房的屋門無聲的從內開啟,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躡手躡腳的從屋內走出。
出了廂房,女子藉著月光走向院子的後門。
輕聲開啟後門,走出院子,女子準確的避開村內各家院子的屋前院後,出現在村口的樹林中。
月光下,斑駁的樹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靜候著。
“輕雲見過大人。”
見到林中的身影,年輕女子恭敬地福身一禮。
“仔細說說,一個字都不要漏。”
人影開口,聲音暗啞,帶著明顯的疲倦,似乎是趕了許久的路才終於到來。
“是。”
“咚!——咚,咚!”。
三更天的更聲隨著更夫的走動傳入各家各戶。
神都王家,靈堂內,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身影跪在靈堂正中。
一疊紙錢自男孩的手中落入靈前的火盆中,被盆中的火焰舔舐,迅速燃起。
屋內,燭火和火光的跳躍中,隱約可見男孩雙眼紅腫,臉上帶著明顯的淚痕。
男孩身後,一個高大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靈堂門口。
看著跪在靈前的賈珠,王子騰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榮國府那邊,今日臨近傍晚時才將賈珠送過來。
從姐姐被關押到順天府開始,他那位姐夫似乎就有了不少不該有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