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東院內。
姜寧離開後,賈赦休息了半個時辰,莫鴻聲後面開的藥方上新增了不少安神的藥。
休息過後,躺在床上剛睜開眼,賈赦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賈峰,回來了。
早上,在雲香寺山腳下,賈峰讓人給他帶話時,賈赦並未多想。
從寧國府離開回到東院之後才知道,賈峰在昨日傍晚忽然匆匆離開,一直未歸。
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走到床前的圓桌前,賈赦伸手倒了杯茶,潤了潤喉,屋外賈峰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入耳。
放下茶杯,賈赦繞過桌前的屏風,走到屋子外間。
外間的房門大開著,一眼正能瞧見賈峰一身風塵僕僕的大步走進院內。
“賈叔,回來了。”
見到賈峰,賈赦微微笑著寒暄了一聲。
“將軍。”
賈峰快步走進屋內,對賈赦抱拳一禮。
“我昨日得到一個訊息。”
賈峰面上神色嚴肅,從袖中取出一張不過兩指寬的紙條,遞向賈赦。
接過紙條,一眼掃過紙條上的內容,賈赦面色一變,唇角的笑意消散無蹤。
京營節度使副使雲光升任長安節度使,昨日離京赴任,隨行的除了數千兵將,還有大批糧草。
上一世,司徒辰將他流放西北充軍時,第一條的罪名便是“交通外官”。
其中的“官”,正是這位長安節度使,雲光。
王熙鳳在水月庵中,被庵裡的老尼姑激將法一激,指派璉兒身邊的小廝來旺,假借璉兒的名義修書往長安府,直接害得那張家姑娘自縊,守備公子投河。
雲光的履歷往前一查,一路瞭然,曾是他祖父手下的兵,也是被他祖父提拔進的京營。
加上璉兒不過是個五品的同知,還是捐官,罪名自然而然的算到了身為榮國公承爵人的他身上。
鳳眸微眯,看著紙條上雲光的名字,賈赦眼中閃過一道利芒。
雲光確實曾是他祖父手下的兵,不過若他沒記錯的話,他曾經在他那位父親的書房前意外見過對方一次。
就在他祖父去世後不久,對方當時身上的穿著明顯做了喬裝。
上一世,對方在見到那封假託璉兒的書信時,看得究竟是賈家的面子,還是王家的面子,可不好說,畢竟當時的王子騰已經升任了九省統制。
等等!
王子騰!
賈赦眼中忽然若有所思。
雲光的官職是京營節度使副使,出任長安節度使後,京營節度使副使的位置就會有空缺。
算時間,上一世王子騰昇任京營節度使副使可不正是在不久之後。
而現在——
賈赦手指在紙條上的“副使”兩個字上輕輕點了點,唇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曾經屬於王子騰的位置,這一次肯定會換人。
不過——
賈赦看著紙條上只有寥寥兩行的字,微微皺眉。
大批糧草?
長安府與神都的距離不過百里,出任長安節度使需要帶大批次糧草走嗎?
糧草。
長安。
長安糧倉!
腦中一道靈光閃過,賈赦突然回想起那日司徒辰在梅苑祭拜過馨雅後,侍衛匆匆闖入的畫面。
那日司徒辰離開恐怕是長安糧倉出了問題。
“讓長安府的兄弟們盯著些雲光。”
將手中的紙條細細撕碎,賈赦看向賈峰吩咐了一句。
雲光曾是他祖父手中的兵,又是由他祖父提拔入京營,對方在朝中上下預設是屬於他祖父的人。
換言之對方明面上預設是屬於他的人。
能得到祖父的提拔,對方領兵的能力毋庸置疑。
但,人心難測。
長安府和長安糧倉,這樣重要的地方,以防萬一,他可不想再給人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