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榮國府的二房太太賈王氏出自金陵王家,祖父正是當年跟隨高祖聖上獲封太尉統制的王縣伯,嫁入榮國府的時間比榮國府的大太太,也就是賈將軍的夫人晚了一年,但入府不到半年就被診出身孕,與賈夫人前後腳生下一個小公子,名喚賈珠。”
天然居內,聽到眾人的催促,茶樓夥計也不含糊,開口將在順天府外圍觀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據說本來按照序齒,這位二太太生下的小公子應該排序在二,但榮國府的老太君發了話,大房二房各論各的,所以這位賈二公子在府中都被喚作珠大爺。
“這位珠大爺比賈將軍的小公子小了一個月,算時間如今正六歲,到了可以入學的年紀。眾所周知,當年高祖聖上起兵征戰,平定天下後,跟隨著高祖的將領,高祖聖上除了封官授爵,還另有恩旨,各傢俱有一個直接入國子監上學的名額。”
茶樓夥計說到這裡頓了頓,樓裡的眾人已經明白過來,這個國子監的入學名額,就是榮國府那位二太太出手謀害的動機,再過不久可不就是國子監一年一度開始招納學生弟子的時間了。
見眾人已經察覺到其中的關鍵,茶樓夥計繼續道,“賈王兩家祖籍都是金陵,又同為四大家族,這位二太太出自王家,作為王家的貴女,雖然嫁的是榮國府的二房,但與賈將軍的夫人,一介孤女相比,高下立見。榮國府裡那些僕從下人明面上聽從賈夫人的調遣,暗裡不少人早投到了二太太那裡。
“眼見著國子監入學的日子一日日接近,賈夫人所出的小公子既是長子長孫,又聰明伶俐,國子監的名額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落到二房身上,那位二太太就起了心思。算著賈夫人懷孕的時間,暗中指使賈將軍小公子院裡的乳母和大丫鬟,將小公子哄騙到荷花池附近,捂了嘴投進荷花池裡。
“等到小公子徹底沒了氣息,才將人撈了上來,再謊稱小公子落水身亡,把訊息送到賈夫人院中。懷著身孕的賈夫人聽了噩耗,當場發作。趁著混亂之間,那位二太太還讓人悄悄把賈夫人生產之時用的人參換了!”
嘶!
茶樓內不少人聽到這裡,倒抽一口涼氣。
女人生產本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賈夫人又是八月生產,吊命的人參還被換了,也難怪在生產之後直接去了。
“賈夫人身邊有四位大丫鬟,都是出嫁時的陪嫁,在給小公子和賈夫人裝殮時,賈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們發現了不對。小公子的手中緊緊攥著一顆珍珠,與小公子乳母手腕上的金鐲子上嵌的珍珠一摸一樣,給賈夫人斂裝的大丫鬟也發現賈夫人口中含的參片有些不對。
“幾人原本想等賈將軍甦醒後,把小公子和賈夫人身上的異常報給賈將軍,不想還沒等到賈將軍甦醒,榮國府的老太太突然發話要將她們和小公子院裡的所有人僕從,還有賈將軍院裡一個丫鬟和兩個小廝一同發賣出府,還讓人給她們中的三人和賈將軍院中的三人灌了藥,原來她們四人中有一人早被二太太賈王氏收買。
“這些被髮賣出府的下人,到了牙行後,第二天一早就被送出了神都,一部分被送到了神都外一處王家的莊子。
“順天府的衙役們趕到莊子的時候,正是晚飯的時間,莊子得莊頭給那些丫鬟婆子備課一桌酒菜,酒菜裡都下了砒霜。
“府衙的衙役們推測,應該是賈將軍報案的事在神都中傳來,莊子的莊頭得了訊息,想要殺人滅口。在發現順天府的人出現丫鬟莊子裡後,直接服毒自盡了。
“另一部分人則是被送到了與王家莊子相距十里的一個史家莊子裡。
“榮國府的那位二太太萬萬沒想到,她收買了賈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小公子院裡她收買的兩個大丫鬟,其中一人明面上被她收買,實際上一直是老太君人。
“根據史老太君身邊的心腹大丫鬟的供述,在二太太要謀害小公子之前,榮國府的老太君就已經知曉,得知賈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發現小公子和賈夫人的死亡有異之後,還罵了一句廢物,然後才開口發話要把一干人等發賣掉。
“並讓人叫了早已經婚配的一個陪嫁丫鬟過來,屏退了人不知說了甚麼。晚些時候,那陪嫁丫鬟又來了一趟,過後老太君就讓那心腹丫鬟把一個裝著金燈花的荷包送到賈將軍院裡。
“小的聽到的就到這裡,張全還在府衙那邊。小的走的時候,府尹大人剛發了籤,派人去往榮國府帶賈王氏,小的估摸著後面還有的審!”
茶樓夥計話落,樓內靜了下來,不少人面上神色複雜。
榮國府的小公子被害的案子並不複雜,就是榮國府二房的二太太為了國子監的名額指使僕從對小公子出手,而且還算計著時間,準備一箭雙鵰,讓賈夫人一屍兩命。
這整件事,榮國府的老太君卻一清二楚,但對方不僅冷眼旁觀,在那位二太太出手露出馬腳,被賈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發現後,還出手善後,把人灌了藥發賣。而且在榮國府那位賈將軍聽到妻兒噩耗昏迷後,甚至動了心思,讓人在燃香里加了金燈花。
“諸位,小弟原不是神都人士,近兩年才來到神都,不知這位榮國府的史太君可是榮國公的原配,現在這位賈將軍的生母?”
片刻後,茶樓二樓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華服男子疑惑的開口問道。